第181章 围炉煮酒定荆襄，风雪校场演武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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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狂风卷着鹅毛般的大雪，犹如无数柄剔骨钢刀，凄厉地抽打着无极县坚厚的城墙。初平元年的这第一场春雪，来得比寒冬腊月还要猛烈几分。

先锋营的中军大帐内，几盆上好的兽炭烧得正旺，将逼人的寒气尽数驱散。红泥小火炉上，一壶烈酒正“咕噜噜”地翻滚着白沫，溢出醇厚的酒香。

赵云褪去了沉重的冰冷铠甲，只着一袭宽松的素白锦袍。他对面，关羽和张飞犹如两尊铁塔般盘膝而坐。兄弟三人围炉夜话，借着酒兴，正复盘着虎牢关外那场惊天动地的修罗死局。

“若非亲眼所见，俺老张还真不敢信，那五境的威压竟能引动天地异象。”张飞端起粗瓷大碗，将碗中滚烫的烈酒一饮而尽，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声如闷雷，“不过，只要咱们的大军结成战阵，几十万人的军阵煞气冲霄而起，莫说是五境，便是大罗金仙下凡，也得被压成个没毛的凡鸟！”

关羽轻轻抚摸着胸前垂落的二尺长髯，丹凤眼微微睁开，透出一股冷傲之气：“三弟所言不差。匹夫之勇，终究敌不过千军万马的堂堂之阵。只是这无极县的兵马，操练得虽好……”

说到此处，关羽话音微顿，没有继续往下说。

张飞却是个直肠子，闻言立刻将酒碗重重地顿在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瞪着环眼，大声抱怨起来：“二哥说到俺心坎里去了！四弟，不是当哥哥的挑刺，这无极县好是好，城池坚固，粮草也足。可就是太小了！憋屈得很！”

张飞越说越来气，粗壮的大手猛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咱们夹在袁本初和公孙伯珪这两头恶狼中间，天天要受这份防贼一样的鸟气！俺老张这丈八蛇矛，日日只能去戳校场上的木桩子，都快生出铁锈了！”

关羽虽未出声附和，但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已然表明他心中同样生出了潜龙困于渊的憋闷。

看着两位兄长这副模样，赵云不仅没有恼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三哥心直口快，句句在理。”赵云提起酒壶，亲自为关羽和张飞将酒盏斟满，神色逐渐变得肃穆，“既是自家生死兄弟，小弟便不藏着掖着了。无极县地狭民稠，交通闭塞，四面皆是强敌的眼线，限制颇多。若想凭此地实现咱们兄弟平定乱世、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的宏愿，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云放下酒壶，目光如炬地扫过两位兄长，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意已决！咱们必须换个地方，夺一处大州作为根基，而后徐徐图之！”

“换个地方？”张飞环眼猛地一亮，周身的酒气似乎都被这雄心壮志给冲散了，“四弟，你就别跟哥哥卖关子了，你究竟看中了哪块地盘？快给俺说说！”

赵云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那幅悬挂在帐内的《九州坤舆图》前。关羽和张飞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

赵云伸出修长的手指，越过北方的重重山峦，径直滑向了大汉版图腹心那片水网密布的广袤大地，随后指尖重重一叩。

“荆州！”

赵云转过身，将荆襄九郡的虚实犹如庖丁解牛般，层层剖析开来。

“其一，荆襄九郡乃天下之腹，水陆交通四通八达，粮草丰茂，人口充盈。得此地，便有了源源不断的兵源与底蕴。其二，那荆州刺史刘景升，空有‘八俊’的文人虚名，实则是个优柔寡断、胆小怕事的守成之犬，毫无乱世枭雄之志。”

赵云的眼底闪烁着洞若观火的精芒，继续说道：“其三，荆南四郡的长沙、零陵、桂阳、武陵，那些个太守军阀更是各自为政，根本不听襄阳的号令，内部宛如一盘散沙。而最关键的一点在于……”

赵云一把握住腰间的剑柄，语气中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荆州之地，物华天宝，却独独缺少真正的顶尖猛将！刘表麾下，连一个四境大圆满的武将都找不出。若咱们的玄铁重甲碾压过去，那便是泰山压卵，摧枯拉朽，荆州军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此等天赐宝地，理应归入咱们兄弟囊中！”

听完这番宏大且毒辣的战略剖析，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狂喜。

“好好好！四弟这盘算，当真是精妙绝伦！”张飞兴奋得连连搓手，恨不得现在就跨上乌骓马杀向南方。

然而，赵云的话锋却在此时陡然一转，抛出了一个最致命的难题。

“可是，横在咱们面前的，还有一个最大的阻碍。”赵云叹了口气，目光望向隔壁刘备的营帐，“大哥乃是汉室宗亲，骨子里最重仁义名分。那刘景升同样是汉室血脉，我只怕真到了兵临城下的那一天，大哥顾及同宗颜面，宁死也不愿取刘表的基业。真到了那种进退两难的地步，我们该当如何？”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剥啪”的声响。

张飞端起酒碗，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闷头将烈酒灌入喉中，沉默了半晌，忽然猛地一拍大腿，粗旷的嗓音中透出一股罕见的野蛮果决：

“大哥这人，仁义布于四海，什么都好，就是遇上这种宗亲之事，心肠太软，容易优柔寡断！咱们做弟弟的，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声给绊住手脚！”

张飞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说道：“他不愿夺，咱们便替他把这荆州打下来！到时候，大军入城，咱们直接把他按在荆州刺史的大位上！生米煮成熟饭，他不做也得做！”

听闻这等“黄袍加身”的野路子，赵云心中大定，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关羽。

关羽凤目圆睁，傲然一捋胸前长髯，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三弟话糙理不糙。成就大业者，岂能拘泥于小节。只要是为了匡扶汉室的千秋大局，这点恶名，关某愿与三弟、四弟一同背了！”

“好！”赵云举起酒樽，眼中战意与豪情交织，“既然二位兄长首肯，那小弟明日便开始暗中筹备南下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