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毒士纵犬乱西凉，子龙邀兄议军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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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如刀，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呼啸着刮过并州大营的辕门。

“哒、哒、哒……”

沉重而虚浮的马蹄声从黑暗中传来。营门处的守军纷纷举起火把，当他们看清那匹如血般赤红的神驹，以及马背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时，整个并州大营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那是他们的神，九原虓虎，吕布。

但此刻的吕布，却惨烈得让人胆寒。他那引以为傲的吞兽连环铠已然碎裂大半，右侧肩胛骨处，一个血肉模糊的血洞赫然在目，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夜风中。他仅靠着左臂死死勒住缰绳，怀里还紧紧护着一个面容绝美、却已昏死过去的女子。那一袭原本洁白的衣裙，如今已吸饱了吕布的鲜血，变成了刺眼的暗红。

“主公！”

“奉先将军！”

大帐之中，正在推演沙盘的张辽与高顺听闻动静，犹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辕门。当这两位百战悍将看到吕布这副惨状时，虎目瞬间瞪得滚圆，满脸皆是骇然之色。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世间根本无人能将武道通神的吕布伤到这般田地！

高顺一步上前，刚欲伸手去搀扶，吕布却猛地一挥左臂，生生荡开了高顺的手。

他咬碎了口中的血沫，强忍着肩胛骨处撕心裂肺的剧痛，挺直了犹如铁塔般的身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中，没有屈辱，只有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悲壮。

吕布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真气尽数逼入咽喉，发出一声响彻整座大营的咆哮：

“并州的儿郎们！都抬起头来看着某！”

四周的甲士如梦初醒，纷纷聚拢过来，火把将辕门照得亮如白昼。

“某知道，天下人皆骂某是三姓家奴，骂某认贼作父！”吕布的声音悲怆而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但你们可知，某屈身事贼，实属无奈！董卓那老贼祸乱朝纲，残害忠良，某若不假意逢迎，身入虎穴，何来今日之局？！”

此言一出，全军哗然。张辽与高顺面面相觑，心头猛地狂跳起来。

吕布高高举起那仅存的左臂，指着天穹，字字泣血：“就在今夜，某拼着这身剐，已将董卓老贼与那毒士李儒，双双斩于戟下！今日苍天有眼，助某手刃国贼，以谢天下！”

死寂。短暂的死寂过后，并州大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主公威武！”

“诛杀国贼！匡扶汉室！”

在这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没有人去深究吕布身上的伤势究竟是怎么来的，更没有人知道大殿内那屈辱的下跪与毒士的算计。吕布用他枭雄般的隐忍与手腕，将那口黑锅硬生生镀上了一层金光，化作了自己名正言顺的护身符。

看着将士们沸腾的士气，吕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阴霾。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貂蝉，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主公，您伤势过重，必须立刻拔营返回长安休整！”张辽满脸担忧地上前劝谏。

“不可去长安！”吕布猛地打断了张辽，强行压下翻腾的气海，沉声道，“某虽杀贼，但也受了伤及武道根本的重创。如今西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必定犹如疯狗般反扑。传某军令，高顺率陷阵营开路，文远断后，全军立刻丢弃重辎重，连夜向东撤退！暂避西凉军锋芒！”

说罢，吕布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发出一声嘶鸣，率先朝着东方的夜幕狂奔而去。

迎面吹来的冷风让吕布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他望着东方深邃的夜空，耳畔再次回荡起贾诩那句幽冷的话语。

“命定的引路人……”吕布咬着牙，在心底疯狂呐喊，“某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能帮某在这乱世之中，争出一条活路！”

……

与此同时，距离并州大营数十里外的西凉军主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噼啪的炸响，郭汜与李傕这两员西凉悍将，正焦躁不安地在帐内来回踱步。就在半个时辰前，长安城内大乱的消息犹如瘟疫般传到了军中，虽然不知确切消息，但那种心惊肉跳的不祥预感，已然让他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呼——”

一阵毫无征兆的阴风吹开帐帘，帐内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当郭、李二人惊惧地握紧腰间刀柄时，却发现大帐中央，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披宽大黑袍、面容清瘦的中年文士。

“贾……贾文和？！”郭汜认出了来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随即怒喝道，“你这老鬼怎么像游魂一样！太师呢？长安城到底出了何事？！”

贾诩双手拢在袖中，犹如看着两只即将被屠宰的牲畜，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