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邺城怒火结死仇,深闺泣血盼白袍(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而在甄府前院的正堂之中,却在进行着另一场不见刀光剑影的暗流博弈。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上好的黄酒。甄家家主甄俨满脸堆笑,亲自为坐在客座上的大管家甄衡斟满了一盏。
“衡老弟,快尝尝。这是从邺城地窖里抢运出来的百年陈酿。”甄俨的态度热络异常,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里主脉家主对旁支子弟的高高在上,“当年中山国一脉遇难,主脉这边确实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鞭长莫及啊。如今看着老弟在子龙将军麾下大展宏图,将这无极县的钱粮打理得井井有条,愚兄这心里,当真是万分欣慰。”
甄俨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本用金丝装裱的厚重册子,轻轻推到甄衡的面前:“这是咱们甄家的族谱。老太君已经发了话,衡老弟才智卓绝,自当认祖归宗,重回主脉核心。以后这甄家在无极县的商道和产业,咱们兄弟俩一同打理,共享这泼天的富贵,岂不美哉?”
甄衡静静地看着那本象征着无数财富与权力的族谱,素来清秀文雅的脸上,挂着一丝商贾特有的、滴水不漏的客套微笑。
他太清楚甄俨这番做派的用意了。甄家初来乍到,急需在这无极县站稳脚跟,而自己作为先锋营的钱粮大总管,手握着无极县的经济命脉。主脉这是想通过拉拢他,借他的手去把控赵云的底仓。
“家主的厚爱,衡心领了。”
甄衡并没有伸手去碰那本族谱,而是端起酒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随后将酒盏稳稳地放在案几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化作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
“但当年中山那场灭门惨祸,衡的父母亲族皆化作枯骨。那时,主脉未曾送来一粒米、一滴水。我这命,是主公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
甄衡直视着甄俨那渐渐僵硬的笑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可动摇的决绝:“家主,在商言商。衡如今不过是先锋营里的一个账房,吃的是主公发的军粮,算的是先锋营的账。甄家在无极县做买卖,该交的岁入与底仓税契,分文不能少。至于这族谱上的虚名……”
甄衡站起身,理了理青衫的下摆,淡淡地丢下一句话:“衡早已习惯了做个孤魂野鬼,这等高枝,衡高攀不起。告辞。”
看着甄衡大步离去的背影,甄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重重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盏翻倒,酒水流了一地。
……
同一时刻,无极县外,先锋营重伤暖阁。
浓烈的药苦味与化不开的血腥气,将这间特制的暖阁塞得满满当当。
赵云静静地平躺在宽大的木榻上。这一次,没有张宝那种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妖法,也没有什么玄之又玄的阵法反噬。他所承受的,是最为真实、最为惨烈的武道肉身重创。
为了在五百名重甲骑兵的重重包围中撕开一条生路,他强行压榨了枯竭的气海,用残破的肉身去硬抗那等千军万马的绞杀。两支贯穿血肉的重箭,加上长时间在风雪中狂奔,他体内那股霸道的冰火真气失去了气海的约束,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已经支离破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这是一场纯粹的生理与武道根基的双重崩溃。
榻旁,大哥赵风的双眼早已熬得血红,犹如一头困兽般在房内来回踱步。刘备愁眉不锁,紧紧攥着双股剑的剑柄;张飞则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发出压抑的低吼,恨不得现在就提着丈八蛇矛去把袁绍的大营给挑了。
“难道满城的大夫,就没有一个能治得了吗?!”赵风一把揪住一名军医的衣领,厉声咆哮。
那军医吓得浑身瘫软,绝望地哭喊:“大统领饶命啊!赵将军这是四境宗师的真气反噬,经脉俱断。我等凡夫俗子的金创药,根本渗不进将军的罡气屏障,强行施药只会引得真气爆体而亡啊!”
绝望的阴霾,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营帐外,突然传来了一声犹如龙吟般的激越高亢的马鸣!
紧接着,是一阵“轰隆隆”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青龙偃月刀拖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刺耳刮擦声。
“大哥!三弟!”
暖阁厚重的棉帘被一股狂风粗暴地掀开。关羽风尘仆仆,那张原本红润的面庞此刻被风雪冻得发紫,胡须上结满了冰碴。他大步流星地跨入房中,虽然气喘如牛,但那一双丹凤眼中却爆射出狂喜的精芒。
“关某,把神医带回来了!”
随着关羽侧过雄壮的身躯,一位鹤发童颜、身披灰布道袍的老者,提着一个陈旧的紫藤药箱,步伐稳健地走入了这充满死气的暖阁之中。
老者目光清明如电,没有理会众人震愕的目光,径直走到榻前。他只搭眼扫了一下赵云那惨白如纸的面容,以及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相互倾轧的冰火气流,眉头便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好霸道、好蛮横的体魄!”
神医华佗沉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单骑破重阵,硬抗宗师罡气,气海枯竭还中了两箭冷锋。若是寻常武夫,这条命早就交代在雪原上了。他能撑到现在,全凭胸中那口宁折不弯的执念,死死锁住了心脉的最后一丝生机!”
华佗不再废话,猛地打开药箱,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火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都退开三步!”
华佗大喝一声,袖袍一挥。没有神乎其神的法术,只有对人体奇经八脉掌控到极致的微观医理。他双手如穿花蝴蝶,捏起银针,快若闪电般刺入赵云周身的几处大穴。
“老朽今日,便以这银针为渠,替他把这暴走的真气,生生导回气海!”
随着银针的不断落下,赵云那原本毫无生气的身躯,突然发出一阵微弱却坚韧的颤栗。一丝极其细微的红润,终于在众人的屏息凝视中,极其缓慢地攀上了他那苍白的脸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