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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邺城怒火结死仇,深闺泣血盼白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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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邺城外十里,袁军中军大营。

朔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在连绵的营帐间疯狂嘶吼。数匹快马踩碎了营门前的厚重坚冰,马背上的骑士满身风雪,神色仓皇到了极点。他们甚至来不及等候通传,便抬着一副简易的担架,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守备森严的帅帐之中。

“主公!韩将军……韩将军快不行了!”

帅帐内,原本正与几名谋士商议军情的袁绍,面色骤然一变。他霍然起身,大步跨下主位,目光落在那副血迹斑斑的担架上。

担架之上,位列河北名将之一的韩猛,此刻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里拉弓射雕的威风。他胸前的精钢护心镜彻底凹陷碎裂,胸骨断了不知多少根,口中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血沫,进气多,出气少,已然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怎么回事?!”

袁绍双目圆睁,一把揪住那名带队的巡营校尉,怒吼声犹如炸雷般在帐内回荡,“几百名精锐重骑,在这冀州腹地,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去追一个趁乱劫营的散兵游勇,竟能折了某家一员大将?!”

那校尉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里带着万分恐惧:“主……主公息怒!那劫营的黑衣人实在太过邪门!起初我们在营中捕捉到他的真气残迹,明明只有二境巅峰的修为。可韩将军率领五百铁骑将其围困在太行雪原时,那人却仿佛突然换了个人一般!”

校尉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回想起那一幕,眼中仍满是骇然:“他在五百人的军阵煞气封锁下,不仅没有力竭,反而用一根枯树枝,生生点碎了韩将军的兵刃,一击便重创了韩将军!那等洞穿军阵、无视煞气压制的洞察力,绝对不是什么二境武夫!他是在刻意隐藏修为!”

“一派胡言!”

袁绍猛地一脚将那校尉踹翻在地,枭雄的眼中杀机暴涨。他深知高武战阵的铁律,能在五百精锐骑兵的围杀中反伤主将,这等战力,少说也是四境之上的绝顶宗师!

“二境武夫?你们这群废物,连敌人的真正底细都摸不清楚!”袁绍猛地拔出腰间佩剑,一剑将面前的帅案劈下一角,厉声咆哮,“给我查!把这冀州地界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查清楚,究竟是哪方势力的宗师,敢在某家这十万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劫人!”

那校尉倒在地上,顾不得胸口的剧痛,连忙急声补充道:“主公!查……查到了些许端倪!韩将军重伤后,我等本欲结阵将那黑衣人乱刃分尸。可就在那时,外围突然杀出了一支足有数千人的精锐轻骑,硬生生截断了我们的退路!”

袁绍眼神猛地一沉,握着剑柄的手骨节泛白:“哪来的兵马?”

“是……是幽州军!打着‘公孙’的旗号,全员白马银甲!”校尉颤声道,“领兵之人,正是公孙瓒本人!他仗着兵力优势,强行逼退了我等,护下了那个黑衣人!”

此言一出,大帐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袁绍脸上的狂怒反而一点点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骨髓里的阴沉。在枭雄的视角里,这已经根本不是什么江湖游侠劫财劫色的戏码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截胡!

“公孙瓒……”

袁绍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字一顿。他早就知道公孙瓒对冀州的钱粮垂涎三尺,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将天下首富甄家的嫡女软禁在营中,试图以此逼迫甄家就范,从而将那富可敌国的钱粮底仓纳入渤海的府库。

结果,公孙瓒竟然亲自带兵,在这大雪封山之际跨界劫人,生生断了他冀州扩军备战的财路!

“好一个白马将军,好一招釜底抽薪!”袁绍将手中长剑重重掷于地上,眼神中透出不共戴天的死志,“公孙匹夫!我们的梁子,今日算是彻底结下了!”

……

与此同时,幽州南部,无极县。

甄家那座新落成的深宅大院内,飞雪连天,高墙耸立,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

甄宓虽被安全救回,却在踏入家门的那一刻起,便被老太君下了一道死命令——严禁踏出闺阁半步。在世家大族的算盘里,她既然逃脱了袁绍的魔爪,那便依旧是甄家未来用以联姻、稳固家族地位的顶级筹码,绝不能在这风口浪尖上再生出任何事端。

暖阁内,上好的银丝炭在铜盆中散发着温润的热力。

然而,甄宓却仿佛感觉不到半分暖意。她呆呆地坐在妆台前,手中死死攥着那件染满了暗红血迹的白狐大氅。干涸的鲜血让原本柔软的狐毛变得僵硬刺手,每一次触摸,都仿佛能感觉到那个风雪之夜,那个男人为了护她而滚烫流淌的生机。

“吱呀”一声轻响,暖阁的雕花木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贴身大丫鬟小蛮端着一碗安神汤,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甄宓猛地站起身,几步迎上前去,一把抓住小蛮的手腕,甚至顾不上汤药洒出了几滴,清冷的眼眸中满是急切与惶恐:“小蛮,外头可有消息了?先锋营那边怎么说?那位……那位将军,他现下如何了?”

小蛮看着自家小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眶不由得一红。她咬了咬下唇,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小姐,您就别问了。老太君下了死规矩,府中上下谁也不许打听军营里的事。奴婢偷偷塞了银子给外院的管事,只听说先锋营那边戒严了,连一只飞鸟都飞不进去。那位带您回来的白袍将军……”

小蛮顿了顿,似是不忍说出口,最终还是在甄宓死死的注视下,低声道:“听说他单骑破开重兵大阵,硬抗了宗师的绝杀,经脉寸寸崩裂,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的血都快流干了。军中的医师全都束手无策,如今……依旧是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

甄宓如同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跌坐在铺着厚重毛毡的软榻上。她低头望着手中那件刺目的血衣,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白狐毛皮之上。

她恨世家的无情,恨这乱世的冰冷。在家族眼里,她只是待价而沽的物件,而那个连真面目都不曾让她看清的陌生武将,却为了兑现一个承诺,在这十死无生的绝境中,用血肉之躯为她生生铺出了一条活路。

“你一定要活下来……”甄宓将那件血衣紧紧贴在胸口,在这宛如囚笼般的深闺中,发出了最为无助且凄哀的祈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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