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落面甲惊觉旧梦，夜走单骑觅神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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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将军，此刻切莫冲动。”一名甄家的管事快步走入暖阁，神色凝重至极，“赵将军强行破除军阵，气海濒临碎裂，这是伤了武道本源。寻常的金创药根本束手无策，若强行用猛药吊命，只会加速真气暴走，爆体而亡。”

“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子龙……”赵风虎目含泪，死死抓住管事的衣袖。

管事压低声音道：“我家主事动用了甄家所有的商路暗线，查到了一则消息。如今世间能治愈气海崩塌的，唯有以医术入道的神医华佗。线报显示，华佗先生近日曾在许昌一带游发行医。”

“许昌？！”刘备倒吸一口凉气。此地距离许昌千里之遥，大雪封山，道路阻绝，寻常快马跑个来回，根本来不及救命。

“我去！”

关羽上前一步，声音如洪钟般沉稳笃定，不容置疑，“关某一刻不歇，就算把马跑死，也定把那华神医给带回来！”

话音刚落，暖阁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马嘶。

众人快步走出院落，只见那匹照夜玉狮子正焦躁地在院中踱步。看到关羽走出来，这匹高傲的神驹竟主动走到关羽面前，低下了头颅，前蹄在青石板上用力地刨动了两下，发出一声催促般的嘶鸣。

它知道眼前这个红脸汉子要去救它的主人，它在主动请缨。

关羽大为触动，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玉狮子雪白的脖颈，沉声道：“好伙计，难为你一片忠心！今日你我并肩，去替子龙搏一条命回来！”

关羽提着青龙偃月刀，翻身跨上玉狮子。一人一马犹如一道破开风雪的白色闪电，轰然冲出田庄，直奔许昌而去。

……

与此同时，无极县，甄家宅院深处。

一间密不透风的地底石室中，炭火盆烧得通红，气氛却冷凝如冰。

“家主，邺城暗线传来确切消息，大小姐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我们的田庄，毫发无损。”一名心腹压低声音禀报。

坐在主位上的甄家家主甄俨，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他重重地一拍座椅扶手，冷笑道：“好！袁本初口口声声说他中军大营稳如泰山，结果连个弱女子都看不住！既然宓儿已经脱险，我们甄家便再无后顾之忧。传我的令，立刻收拢所有商路，断绝运往袁军前线的一切粮草！”

甄俨站起身，语气中透着世家巨头的冷酷与算计：“不仅如此，通知冀州各地的钱庄票号，明日一早，将手中囤积的袁军‘飞钱’与‘契券’大肆抛售！我要在三天之内，抽干袁绍后勤的最后一滴血，让他的大军不战自溃！”

这便是合伙人制度下，文臣与世家最恐怖的降维打击。武将能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而他们，却能在千里之外用几张单薄的纸契，活活饿死数十万大军，兵不血刃地改写天下格局。

“慢着。”

就在甄俨准备大展拳脚，彻底颠覆北地局势之时，石室帷幕后，传来了一道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

甄家老夫人拄着一根沉水木拐杖，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出。

“母亲，您这是何意？”甄俨微微皱眉，不解地问道，“如今良机千载难逢，此时不断契，更待何时？袁绍失信在先，我们大可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洞悉世事人情的幽光，她用拐杖重重地敲了敲坚硬的石砖：“糊涂！做买卖，最忌讳的便是两头落空，意气用事。那赵云固然是不可多得的绝代将才，但他此刻重伤濒死，气海将碎。若他没挺过这一关，死了呢？”

甄俨一愣，顿时沉默不语。

“我们世家下注，看重的是长远的利益和实打实的价值，而不是一时的恩怨。”老夫人语气平缓，却透着彻骨的理智与无情，“立刻封锁宓儿回来的消息。粮草那边，以‘大雪封山、道路难行’为由，先拖延袁绍几日。但那飞钱契券，一张也不许抛！”

老夫人转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石壁，望向了田庄的方向，冷冷地定下了甄家接下来的基调：

“就看那神医能不能救活赵云。若他能活，我们甄家就彻底撕毁与袁氏的盟约。若他死了……那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继续做袁本初最忠诚、最可靠的盟友。”

在这冰冷的乱世法则面前，一切的情义与热血，最终都要在世家大族的算盘上，被精确地称量出斤两。生死，不过是筹码的重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