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石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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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蒋德璟亲自勘路。

六百里，走汾河谷地，经临汾、运城到蒲州。这一线是前朝的官道，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只能走骡马，走不了马车，一下雨就泥泞不堪，马都陷进去。勘了十天，定了章程：拓宽到两丈，垫碎石，两辆马车并排走，下雨也不泥泞。

征了三千民夫，管饭给钱，一天三斤米三十文。比挖煤少十文，但是安全，不用下洞。沿路的百姓听说修路，都愿意来，农闲的时候挣点钱补贴家用。路面垫拳头大的青石，三层碎石三层夯，夯得实实的，马车压上去不塌。路帮用石板砌，两边挖排水沟，下雨了水能流走，不冲路面。

修到灵石段，要开山劈石。那一段路边是山崖，石头挡路，得炸。民工在崖上打炮眼，填火药。一个炮眼炸的时候，飞出来的石头砸伤了三个人，一个砸中脑袋，当场死了。死的是临汾人，姓周，四十多岁，家里有两个娃。

蒋德璟给死者家属发了五两银子抚恤，伤者送去治伤，治好了安排去看路、当驿卒。他立了规矩：炸石的时候，人撤到两百步外，找地方躲好，不许近处站人；点炮的人点完了赶紧跑。后来又炸了几十次，再没伤过人。

从二月修到五月，路修到了蒲州。太原到蒲州六百里碎石路通了，平平整整，马车走在上面咯噔咯噔响。马车从太原出发，走十天到蒲州渡口，过黄河到潼关，再走两天到西安。十二天，比以前骡马驮运走旧官道快了一倍，运费降了一半。

路通了，煤能运了。可是第一趟煤车过韩信岭，被劫了。

岭上一伙土匪，二十多人，是从前的逃兵，占着山口劫道。煤不值钱，他们抢的是马和车，把车夫的腿打断了。刘承嗣从太原派孙传福带三十个老兵去剿，都是打过仗的，在岭上搜了三天，把土匪窝端了。窝在岭上一个破庙里，兵摸上去的时候，土匪正在喝酒吃肉。三十个兵冲进去，杀了七个，抓了十几个，没跑掉一个。领头的是个前明逃兵，姓马，当了两年土匪，手上有三条人命，砍了头，挂在岭上路口示众。

“以后每趟煤车，派五个兵护送。”孙传福跟蒋德璟说，“岭上设个哨卡，常年驻十个兵，再建一座烽火台，有事点烟。”

煤到了西安，一斤一文钱。柴火一斤两文，还不经烧。西安百姓买回去，发现煤好烧，不冒烟，火力足，冬天一间屋子两块煤就暖和了，做饭也快。一传十，十传百，买的人多了，一天十几辆车到西安，一抢而空。

马车运不过来，蒋德璟改走水路。汾河从太原到蒲州能走小船，一船装两千斤煤，比马车多四倍，运费省一半。第一趟煤船，二十只小船，装了四万斤煤，走到临汾段搁浅了，船底卡在石头上，堵了两天才弄出来，还沉了一只船。后来找了本地的老船工领航，都是在汾河上跑了几十年的，哪里有浅滩，哪里水深，心里有数，一趟给五十文，再没搁浅过。

煤通了，铁也跟着通了。山西的铁比关中本地的好，含铁量高，杂质少。路通以后，铁从太原运到西安，一车五百斤，运费省了一半。西安铁匠铺买山西铁打农具，比本地铁便宜三成，打出来的锄头镰刀好用。宋应星拿山西铁铸炮，炮管光滑，没有砂眼。以前用本地铁，十门炮炸一门，现在一百门也炸不了一门。他给太子上书：以后铸炮，用山西铁。

蒋德璟又在西山煤矿旁边建了一座炼铁炉，焦炭炼铁，温度比柴火高，炼出来的铁杂质少，一座炉子一天炼五百斤。太原的工坊跟着开起来了，铁匠、木匠、石匠从关中调了一批过来，打农具的、做马车的、修房子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开，街上有了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