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除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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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天，杨守正又来了一趟，把出征的粮账交上来。头一批粮已经装了船，走渭河运到同州，过了年转陆路北上。车队马帮凑齐了，洛河川道沿路的哨卡也修缮过一遍。
路是熟的。杨守正说，西市开市以后，往榆林去的商队就走这条，三十里一哨，粮车到了哨卡能过夜。
朱慈烺点头。过了年，你就有的忙了。
忙惯了。杨守正说，殿下管着这么大摊子，我能办的，就是把粮运到。
杨守正走了，秦王府里忙起来。开春起养的两头猪杀了，灶房支起大锅炖肉，香味飘出院墙。当值的兵一人分了一块肉、两个杂面馍。棉衣作坊年根前赶完了最后一批，新军的棉衣都发下去了，四百多个妇女回家过年，作坊里安静下来。
崇祯在院子里贴春联。他自己写，红纸，字比去年有劲。写的是：薪火相传，长夜将明。
周皇后在旁边磨墨。进屋吧。外头风大。
就完了。崇祯落了最后一笔，咳了两声。病根还在，入冬受了凉，咳嗽就犯。周皇后递手炉，他摆摆手，自己拢着袖子走到门口，看王春踩上凳子把春联贴上去。
年夜饭摆在堂屋。白面馒头、小米干饭、炖猪肉、炒白菜、豆腐汤，还有一坛子稠酒。崇祯洗了手进来，坐了主位。朱慈烺和杨宁儿坐在两边。坤兴也来了，今年十五，穿着新棉袄，文静地坐在杨宁儿下首，帮着给大家斟酒。周皇后和张嫣在里间另开了一桌。田贵妃没来，说不舒坦，周皇后让人给她屋里送了一碗炖肉、两个馒头。
朱慈烺端着酒盅，没急着喝。
看着堂屋里的灯，他忽然想起来，两年前的这时候，在北京，他刚成亲，东宫的除夕夜，杨宁儿在灯下查东宫的账。去年的这时候，在潼关，衙署院子里四十来口人，灶房除夕一人加了一块肉，崇祯那阵子还咳着，裹着旧棉袍，吃了半碗粥。今年，在西安，堂屋外头炮仗响，兵和百姓都有肉吃。
崇祯吃了半碗炖肉，放下筷子，问。
过了年，就动身？
二月。朱慈烺说，周遇吉先带骑兵走，一路清着路。大队走洛河川道，十天到榆林。
崇祯点点头。自己当心。尤世威是老将，以礼相待。
儿臣记下了。
吃完饭，炮仗响起来，从城里响到城外，一声接着一声。
朱慈烺走到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万家灯火，比去年多了一倍还不止。过了正月初一，周遇吉就要带骑兵北上了。到了二月，他也要动身。
杨宁儿在堂屋里喊他。进来吧。稠酒热好了。
来了。
他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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