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除夕（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倪元璐，原来的户部尚书，崇祯朝的老臣，有名的清官，懂经济，会理财。

京师陷落的时候，他在乱中突围南下，在苏州寓居。开春江南乱了，南京也待不住，他听说朝廷西巡到了西安，秋天动身，走长江水路到汉口，再过襄阳、汉中，翻秦岭，走了三个多月，腊月中到的西安。身上一件棉袍穿得旧了，磨得发白，山羊胡子上全是风霜。

朱慈烺早听过他的名字。人到了，先让杨守正接着，安排了一处偏院住下，今天是正式见面议事。

以后府库和官营的事，就请倪先生管。朱慈烺说。

杨宁儿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她知道倪元璐这三个字的分量。崇祯年间府库乱成一锅粥，能把账算明白的，没有几个人，他是其中一个。

倪元璐也在打量杨宁儿。他在路上就听说，太子妃是粮商的女儿出身，会算账，能管事。今日见了，果然沉稳，没有勋贵女子的娇气。

太子妃娘娘，他说，臣在路上就听说了，西安西市不收交易税，商民安乐，都是太子和娘娘的功劳。

倪先生过奖了。杨宁儿说，我帮着管管内库的产业，算算账，没什么大本事。内库和府库，两本账分开，不混。以后府库和官面上的事，多劳烦先生。内库的日常账，过了年我慢慢交给陈杏和坤兴公主管。陈杏跟了我好几年，坤兴算数快，都能搭把手。我腾出手来，把工坊、煤窑、纺线织布这些事理一理。

倪元璐点头，各管一摊，账才清楚。

朱慈烺问起江南的情形。

倪元璐摇头。南京失了以后，清军在江南重征钱粮，又下了剃发令，不剃的抓了就杀。百姓心里念着大明，想往西逃的不少，只是路远，关卡又多。他一路从襄阳到汉中，看见的流民一波接一波，都说关中有饭吃，不杀人。

人心还在大明。倪元璐说，殿下要惜着这个。

朱慈烺点头。百姓要的不过是一口饭、一条安稳命。这笔账，他从进关中那天起就在算。

杨守正在旁边，把府库的册子一本一本交过去。兵粮、渠工、出征的粮、棉布、药材，一册一册的。倪元璐翻得不快，看得很细。看完，灯芯已经烧下去半截。

他合上册子，喝了口热水，开口了。

殿下，臣在路上想了一路。皇家有铁器工坊、煤窑、西市的产业，固然能赚钱养兵。但只让皇家一家做，不是长久之计。他放下茶盏，臣想请殿下恩准，由官府出面督办，招集民间商股，开办大明火器厂、大明煤厂、大明商会，和皇家的产业一起做。两家对着干，货多了，价钱就平了，百姓得实惠，官府也能收税银。将来就算有人说皇家与民争利，也有话可答。

朱慈烺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这正是他想过的。皇家独揽利，是眼下没办法，要养兵，要打仗。独揽久了，就没了活气，出懒汉，也出闲话。多开一家对着干，货多价平，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倪先生这个主意好。他说，不过眼下刚站稳脚跟，不急。等明年，榆林收回来，地方更稳了，再慢慢办。今年先把皇家的产业理顺，价钱定明白，账记明白，人管明白。将来不管是皇家的还是大明的，都按规矩来。

倪元璐点头。先立规矩，再办产业，是这个次序。

杨守正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天不早了，家里还等着他吃饭。倪元璐也告辞回偏院歇息，一路三个月，他确实累了。

转眼就是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