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师兄的巴掌，专治走火入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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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罡气顺着脚底往外推，四面骨墙上嵌着的头骨一颗接一颗往下掉，骨碌碌滚到莲台跟前。

水云没动，眼眶里那两团黄光又亮了一截。

“师兄，你听不懂人话吗，水云已经死了。”

张豪拿拇指蹭了下鼻梁，又往前走了两步。

“死了还认得叫我师兄？”

莲台上那张嘴开合两下，没接上话。

《玄瞳合道诀》在眼底转开，张豪偏过脑袋，把这个师弟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水云周身的炁一层套着一层，最里头那层透着亮，是逆生三重才有的还虚之相，外头却被佛光和黑气缠了七八圈，转得拧巴。

张豪咧开嘴。

“行啊你小子，三重了。”

“当年在后山扎马步，你蹲不满一炷香就喊腿抽筋，我还当你这辈子都摸不着二重的门槛。”

水云搁在膝头的手指头动了两下。

张豪掰着指头数。

“师尊算一个，我算一个，你是第三个，等师尊回来瞧见，能乐得三天不闭关。”

莲台上那张脸扯了一下，嘴里冒出另一个调门，老得发干。

“好一个三一门大弟子，同门入魔，你倒先道起喜来了。”

张豪抬了抬眼皮。

“你又是哪根葱？”

“贫僧桑吉，前年上山降魔，如今是金刚座下护法。”

骨墙里跟着响起七八个嗓门，藏语汉话混在一处，抢着报名号。

“扎西坚赞。”

“青城散人李守拙。”

“噶举派洛桑。”

张豪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点卯呢。”

他抬脚往地上一跺，塔底传上来一声闷响，冰层裂开一道缝，缝里的炁流朝西北方向扯，扯得笔直。

张豪脸上的笑收了。

“你们拿他的身子在干什么？”

这回开口的是水云自己的嗓子，底下还垫着一层含混的低语。

“师兄，你往下看。”

玄瞳顺着那道缝往下照，冈底斯山的肚子被照了个通透。

山腹早掏空了，满窟都是骨头，一层叠一层码上去，窟底坐着一尊金身，脑袋顶到山梁，十几条胳膊插进地缝里，正一把一把往外拽一根水桶粗的炁脉。

那根炁脉往东走，另一头连着昆仑。

“极乐万骨窟。”老嗓子嘿嘿笑起来，“方圆三百里的牛羊人畜，都成了金身的骨头，等地脉一断，神州地气倒灌，天下皆是佛国。”

张豪没吭声，盯着那根被拽得嘎吱作响的炁脉看了一会儿。

“山下那个镇子，在三百里以内吧？”

“在。”

“客栈掌柜他爹认得我。”

“那便父子一同皈依，也算一桩功德。”

张豪的指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莲台上的水云这时候身子一抽，那两团黄光暗下去半截，嗓子发抖。

“师兄，你走，我拦不住它们，它们在我脑子里吃东西。”

“吃什么？”

“我记得的事。”水云咬着牙，嘴角往外渗血，“后山那棵歪脖子枣树，我已经想不起是谁带我爬上去的了。”

张豪把袖子往上撸了两道。

“是我，你爬一半掉下来，屁股摔成两瓣，哭着找师尊告状。”

“记不得没关系，师兄帮你记着。”

老嗓子尖了起来。

“竖子狂妄，金刚已成，你打他便是打你自家师弟。”

张豪笑出了声。

“打的就是我师弟。”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你们这身佛光是相，底下那几十丈的金身也是相，老子偏不信这个。”

“我这条命是实的，我这身肉是实的，我这个不成器的师弟，也是实的。”

“我师弟的身子，也是你们这群孤魂野鬼能占的？”

“给老子滚！”

一声长啸撞上塔顶，骨塔从当中那道裂缝往两边崩开，张豪一脚踏碎山梁，人已经到了半空。

窟里的护法鬼卒一拥而上，桑吉的骷髅头上还套着半截红僧帽，青城散人手里攥着把锈剑。

张豪没拿正眼瞧，拳头往前一递，暗金罡气推出去一丈来宽，鬼卒撞上去就散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