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天!为囚笼(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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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往洞山后心里钻了足有半盏茶的工夫,那副瘪下去的胸口才鼓了一鼓,喉咙里咯的一声,咳出一团黑血,溅了似冲半条袖子。
似冲没擦,掌心又往下按了按。
心脉断了三根,叫人拿炁吊着续,续一截抽一截,跟缫丝一个路数。
陆瑾托着洞山的后脑勺,那颗脑袋搁在他手心里,轻的跟个空葫芦差不多。
师叔,能救回来不?
老子刚摸着三重的门,你就拿这种屁话问我?
似冲骂完,腮帮子上的肉绷成两块,掌心里的白光往外涌了一大股,洞山的眼皮抖了两下,睁开了。
陆师兄?
在呢,别乱动,师叔给你接气儿。
洞山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落在似冲那张满是血的脸上,又挪到那两鬓冒出来的黑茬上,嘴唇哆嗦着张开。
师叔,你,你三重了?
捡的,那铁王八临走送的。
洞山咧嘴想笑,嘴角刚扯开,眼泪先淌下来了,顺着耳根子往陆瑾的手心里流,烫乎乎的。
李木从瑶月身后挤过来,把怀里最后半块硬馍掰开,往洞山嘴边递。
洞山师叔,你吃一口,吃了就有劲儿。
瑶月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他嗓子眼都烂了,咽的下去?
那,那泡软了喂。
连山没吭声,解下腰上的水囊,拔了塞子递过去,李木蹲在地上,把馍掰成指甲盖大的碎块,一块块往水囊口里塞。
澄真攥着那块铠甲碎片走过来,在洞山跟前蹲下,把刻满纹路的那一面翻给他瞅。
洞山,你在这谷里拴了这些天,认得这玩意儿不?
洞山的视线落上去,喉结上下滚了两回,一只枯柴棒似的手从锁链底下抽出来,攥住了似冲的袖口。
师叔,这是锁。
昆仑那道封印,这座殿,那铁王八身上的甲,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锁。
锁谁?
锁咱们,锁天底下所有喘气的。
陆瑾托着他脑袋的手往下沉了沉,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你说清楚点,啥叫锁天底下喘气的?
洞山攥着似冲的袖子,攥的指节都鼓了起来,喘了好几口才把话续上。
龚启之跪着递东西那一夜,我没睡死,他们说话,我一个字一个字都记着。
说啥了?
说人间的炁是田里的庄稼,一茬一茬往上长,长到天人感应,就得割。
割了喂谁?
喂天,喂那座阵。
殿里没人吭声,穹顶裂缝合上之后剩下的那点碎石渣子,还在一粒一粒往下掉,落在八卦砖上嗒嗒的响。
连山握剑的手松开又攥紧,攥紧又松开,半天才憋出一句。
老子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一直当是打比方。
他老人家没打比方。
洞山的眼泪又下来了。
刍狗扎好了,摆上供桌,祭完就烧,咱们就是那扎好的草狗。
放屁!
似冲一嗓子吼出来,掌心底下的白光跟着一跳,洞山的身子在陆瑾怀里抽了一下,似冲赶忙把炁往回收了收,牙根子咬的咯吱响。
你接着说,老子不打岔。
天道是有人布下的,上古那会儿就布下了,一座灭法大阵,罩着整个人间。
灭法?
天人感应往上的路,全给锁死了,人间的炁恒着,恒在快要干的边上,饿不死人,也长不出能掀桌子的人。
陆瑾舔了舔嘴唇,嘴里的铁锈味又冒上来了。
那要是有人硬闯呢?
天上降劫,劫劈不死的,天王殿就派人下来收。
今儿那个铁王八,就是来收的?
他是来收我的,我领悟的万象归真好像比较特殊,顺带收咱三一门。
洞山把脑袋往陆瑾的手心里靠了靠,眼睛瞅着似冲。
师叔,你卡在二重这一百多年,不赖你笨,是有只手一直摁着你的脑袋。
似冲张了张嘴,没出声。
那铁王八头顶上连着一根光,那根光连着阵,陆师兄把令牌捏碎了,门闩断了,这殿里的阵跟着塌了一块,摁着你的手松了,你才推开那扇门。
陆瑾低头瞅着自个儿那只手,掌心里还嵌着两道令牌碎渣划出来的血口子。
合着我是歪打正着?
大师兄要在这儿,又得说你瞎猫撞上死耗子。
洞山说完这句,肩膀一耸一耸的笑,笑着笑着又咳出一口血来。
那大师兄呢?
陆瑾往前凑了凑。
大师兄那身本事,早过了天人感应的坎儿,他们咋不来收他?
他们怕。
怕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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