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灌血肠、烩酸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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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去,西坡庄园前院的那几口大铁锅底下,通红的火苗子舔着锅底,把周围的雪地都映得发亮。
李秀莲站在最大的一口铁锅旁边,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腰里系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粗围裙,两只手全泡在一个齐腰高的大瓦盆里。
那盆里装的,是刚接出来的鲜猪血。
她顺手拿过旁边的一个大海碗,舀了满满一碗刚烧开的温开水,顺着盆沿慢慢倒进去。
另一只手拿着个粗木棍子,顺着一个方向不停地搅和。
这温水的火候最是拿人。
水凉了,血就凝成了死疙瘩,灌进肠衣里煮出来硬邦邦的咬不动。
水要是烫了,血当场就得被烫熟,里头全是蜂窝眼子,吃着发柴。
李秀莲搅得手腕子发酸,却没停下。
她以前在老屋里熬日子的时候,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点荤腥。
过年队里分那几两猪血,还得掺上大半盆的凉水,里头连点白面都舍不得放。
如今看着这满满一大盆实打实的纯猪血,她心里热乎乎的。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
“楚楚,把那盆和好的荞麦面端过来。”李秀莲抬起胳膊,用袖子蹭了蹭下巴上的汗。
林楚楚赶紧端着个瓷盆凑上前,盆里是拿细筛子筛过的荞麦面,里头还混着捣碎的姜蒜末。
她把面糊糊全倒进猪血盆里,又拿过旁边的香油瓶子,毫不吝啬地倒了小半瓶进去。
香油味儿混着猪血特有的腥甜,瞬间在冷风里散开了。
李秀莲拿过一根洗得发白的小竹管,一头塞进洗得透亮的猪小肠里,另一头拿着个大葫芦瓢,舀起调好的血面糊糊,顺着竹管稳稳当当地往下灌。
血糊糊顺着滑腻的肠衣流下去,干瘪的肠衣眼看着就鼓胀起来,变成了一条暗红色的粗长条。
她灌满一段,就用白棉线死死扎一个结。
等几十条血肠全灌好,旁边铁锅里的水正好烧得滚开。
“下锅了啊。”李秀莲轻声喊了一句,把血肠顺着锅边滑进去,火候立马改成了温吞的小火。这血肠不能大火猛煮,肠衣要是撑破了,里头的血全得化在汤里。
另一头,林楚楚正看着两口大油锅。
锅里翻滚着切成小方块的猪板油。
白花花的肥肉在高温下滋啦作响,一点点缩小,变成金黄焦脆的油渣。
清亮的猪大油在锅里翻腾,把人的口水都给勾出来了。
林楚楚拿长柄大铁漏勺把炸透的油渣捞出来,倒在一个铺了屉布的大笸箩里。
油星子顺着屉布往下滴。
她转身从灶台上拿了个白瓷罐子,抓了一大把绵白糖,趁着油渣还烫手,均匀地撒了上去。
白糖遇热,微微融化,紧紧黏在焦黄的油渣上。
“楚楚姨!油滋啦好了没呀!”
安安早就闻着味儿了,小丫头穿着那件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小皮球似的滚了过来。
宁宁和小宝一左一右跟在她后头,三个娃娃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大笸箩。
“烫着呢,别用手抓。”
林楚楚笑着拿筷子夹起一块裹满白糖的油渣,吹了吹,塞进安安张开的小嘴里。
安安一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
猪油的醇香混着白糖的清甜,在舌尖上直接化开了。
小丫头烫得直吸溜气,却死活不肯吐出来,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这肉味儿太香了。
安安嚼着油渣,小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平时在院子里天天吃肉,可这刚出锅的糖拌油渣,就是比盘子里的肉片好吃。
大白肯定也想吃。
大白这头白虎崽子正蹲在安安腿边,伸着长满倒刺的舌头舔嘴唇,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哼唧声。
安安大着胆子,自己拿筷子夹了一块,吹了两口,直接递到大白嘴边。
大白一口吞下,烫得直晃大脑袋,却吃得连渣都不剩。
油渣炸完,该轮到今晚的正主了——东北杀猪菜。
李秀莲把刚才捞油渣剩下的大半锅猪油盛出来,留了个底油。
她把切好的酸菜丝倒进去。
这酸菜是地窖里刚捞出来的,大白菜腌得透亮,切得细如发丝。
酸菜遇着热猪油,那股子发酵的酸香味儿瞬间爆了出来,呛得人直咽口水。
翻炒了两下,李秀莲倒进去两大桶烧开的骨头老汤。
接着,把煮得半熟的大片五花肉铺在酸菜上,又抓了两大把自家漏的宽粉条扔进去,最后把煮好的血肠切成厚片,码在最上头。
厚重的木头锅盖一盖,只等着小火慢炖把味道全闷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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