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荒野里的驼铃与老把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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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没接茬。
他拿着烟袋锅子在鞋底上轻轻磕了两下，磕掉里头的烟灰。
“这地界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往上走就是阎王爷的门槛。”老头开了口，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后生，看你这身皮子挺光鲜，不像是土里刨食的。跑到这雪线底下讨水喝？你这话说得，糊弄鬼呢？”
老头子人老成精。
他看林毅虽然孤身一人，但这荒郊野外的，连个水壶都不带，身上那件帆布夹克连道口子都没有，干干净净的。这哪里像是个迷路的旅人？这分明是个底气足得吓人的过江龙！
“师傅眼力好。”
林毅没觉得尴尬，反倒坦荡地笑了笑。
他深知跟这种老江湖打交道，越是藏着掖着，对方越是防备。把筹码摆在明面上，才是最有效的敲门砖。
他伸手，慢条斯理地探进大衣的内兜。
那个拿刀的年轻后生见状，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脚下甚至做出了一个随时准备扑击的动作。在他的意识里，这动作太像掏枪了。
老头子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林毅掏出来的不是枪。
是一盒连外头那层玻璃纸都没撕的红壳“中华”烟。
林毅大拇指一挑，撕开封条，单手磕出两根烟。
他没有走过去递烟，而是手腕猛地一抖。
“嗖——”
两根白生生的香烟，就像是长了眼睛的飞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平稳的抛物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老头面前的那块平整石头上。
这一下，不仅那后生愣住了，连老头子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可是逆着风口！
相隔二十米，单手甩烟，而且两根烟落下的位置误差不超过一寸！
这份对腕力和风向的恐怖掌控力，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是个见过血、手上沾过人命的硬茬子！
“水不白喝。”
林毅把剩下的半盒烟直接扔了过去，正好落在老头的脚边。
“我姓林。进山找点压箱底的活物。人生地不熟，想借师傅的道儿走一程。规矩我懂，银钱方面，绝对让各位满意。”
老头子盯着地上的那盒中华烟，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他在心里疯狂地盘算着利弊。
这年轻人点子太硬，真要是起了冲突，自己这边三个人还真不一定能留下他。而且对方话里话外透着股子不差钱的豪横，这山里头多变故，要是能有个这种身手的同行者，也算是个免费的高级保镖。
想到这，老头子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了下来。
他伸手捡起那盒中华，顺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石头，把刀收了。没眼力见的东西。”
老头子冲着那个后生骂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林毅，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
“我姓胡，道上的兄弟抬举，叫一声胡老把头。林老板既然看得起我们这帮苦哈哈，那就过来烤烤火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胡老把头指了指头顶那片被乌云遮住的雪山。
“这山上的风雪不认钱。真遇上要命的坎儿，咱们各安天命，谁也别怨谁。”
“这是自然。”
林毅迈步走了过去。
他知道，这第一道信任的门槛，算是用实力和利益硬生生地砸开了。
接下来的路，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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