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结伴与试探的深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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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子里的火堆烧得不算旺，几根半湿不干的木柴冒着呛人的青烟。
林毅在火堆对面的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上坐下。
那个叫石头的年轻后生虽然听了胡老把头的话把剥皮刀插回了腰间，但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林毅，眼神里透着股子明显的不服气。
他就是个在大山里长大的野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穿着光鲜亮丽、靠砸钱来山里找刺激的城里大老板。刚才林毅那一手飞烟的绝活虽然震住了他一下，但在他心里，这就跟马戏团耍杂技的没啥两样。真到了雪线上面对那些吃人的冰窟窿和野兽，这种小白脸第一个就得吓尿裤子。
“林老板，喝口热的。”
那个一直没吭声的中年汉子从马背上取下个黑乎乎的铁水壶，倒了碗泛着黄沫子的酥油茶递了过来。
“谢了。”林毅接过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这茶带着股子浓重的羊膻味和咸涩，一般城里人闻一口都得作呕，但林毅喝得面不改色，甚至还拿大拇指蹭了蹭碗边滴下来的茶水。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落在了胡老把头的眼里。
老头子心里暗暗点了点头。这做派，绝对不是那种娇生惯养出来的少爷秧子，这是真正在泥水里滚过、吃过大苦头的人。
“林老板这趟进山，想要点啥成色的活物？”胡老把头拿一根烧红的木棍点着了嘴里的中华烟，深吸了一口，那股子醇厚的烟草香味让他享受地眯起了眼。
“雪莲。”林毅放下空碗，没有绕弯子，“我不要那些晒干的死草，我要连根带土的活苗子。年份越老越好，最次也得是百年以上的极品。”
这话一出，火堆旁的三个人全愣住了。
“百年活株？！”石头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这位老板，你以为这是在你家后院拔大萝卜呢？别说百年，就是五十年的雪莲，那都长在海拔四千米往上的冰川裂缝里！那地方连牦牛都爬不上去！你想连根刨出来？那得拿命去填！”
“石头！闭上你的臭嘴！”胡老把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转过头，看着林毅，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林老板。我这徒弟说话糙，但在理。天山雪莲这几年被采药的挖得太狠了。你想找百年以上的老根，就得越过‘鬼见愁’那道冰壁，进入老冰川的核心区。那地方，风刮得能把人脸上的皮揭下来，冰层底下的暗裂缝深不见底，掉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头子吐出一口烟圈，似乎在掂量这笔买卖的分量。
“而且，但凡是上了年份的极品草药，旁边必有凶物守着。这老冰川里头，雪豹和那些饿极了的狼群，可不认你手里的钞票。”
“我知道。”
林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如果这东西真那么好拿，他也就不用费这么大周折亲自跑这一趟了。
“胡老把头，咱们明码标价。”
林毅从贴身的内兜里摸出一沓厚厚的外汇券，那是他来之前特意让赵雨墨兑换的硬通货，在黑市上比人民币好使百倍。
他没有全拿出来，只是抽了十张，放在旁边的石头上，用那个空瓷碗压住。
“这是定金。只要你们把我带到那片有百年雪莲的老冰川外围，剩下的事我自己干，不用你们下去拼命。事成之后，我再付十倍的尾款。怎么算，你们都不亏。”
十倍的尾款！
这下连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汉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笔钱，足够他们整个村子吃上三年白面馒头了！
胡老把头看着那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的外汇券，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干了一辈子采药的营生，临到老了，身子骨越来越差，这可能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进这深山了。有了这笔钱，他这辈子就算是有了个安稳的着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活儿，我们接了。”
胡老把头咬了咬牙，一把将那几张外汇券揣进了怀里。
“收拾家伙事儿，咱们趁着天还没黑透，再往上拔一拔，争取天黑前赶到一号营地窝棚。”老头子果断地下了命令。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行囊，牵着两匹伊犁马，重新踏上了向上的陡峭山路。
这后半程的路，明显比之前要难走得多。
原本还能看到的一些低矮灌木彻底消失了，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和覆盖着薄冰的暗岩。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子，肺里一阵阵地发紧。
走在最前面的石头，明显是存了试探林毅深浅的心思。
他仗着自己从小在山里长大，对这高原环境习以为常，故意把步伐迈得极大，甚至在一些陡峭的碎石坡上连手都不用撑，就那么蹭蹭蹭地往上爬。
他一边爬，一边在心里冷笑：这小白脸，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等会儿要是喘不上气来求老子放慢速度，老子非得好好挖苦他两句！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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