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钢刀牛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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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的春风，已经把京城郊外的麦苗吹出了一层惹眼的青绿。
通往市里农展馆的这条老土路，今天可算是热闹了。
各地公社、大队赶着去参展的牛马骡子，拉着板车，在道上排成了一条松散的长龙。
空气里混着泥土的腥气、牲口的粪便味儿，还有那些老把式们抽的旱烟味儿。
在这乱哄哄的队伍里头，偏偏有一块地方，安静得有些诡异。
李大壮光着膀子，只穿了件军绿色的跨栏背心，初春的凉风吹在他那身黑红色的腱子肉上，一点没见他哆嗦。
他手里没拿鞭子，就松松垮垮地牵着一根拇指粗的麻绳。
麻绳那一头，是大黄。
大黄牛今天没拉磨，也没拉那辆沉重的三蹦子。
它就那么慢条斯理地走着。
可就是这份慢条斯理，硬生生在拥挤的土路上蹚出了一片真空带。
周围那些拉车的骡子、拉犁的老水牛，只要大黄靠近到十步之内，全都不受控制地往路沟里躲。
有几头胆子小的毛驴，甚至急得连尥蹶子，连拉车的套绳都快挣断了，任凭赶车的老汉怎么抽鞭子，就是死活不敢往前迈一步。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啥品种的牛？这体格，快赶上两头老水牛了吧！”
路边上，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农瞪直了眼。
他那双常年握锄头、布满老茧的手，指着大黄那宽阔得像是一堵墙的脊背，声音都在发颤。
“你看那四条腿，那腱子肉鼓的！这要是套上犁杖，一天还不得翻个二十亩地啊！”
“扯淡！这牛是用来犁地的？你瞅瞅它脑袋上那两根角！”
旁边另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头，烟袋锅子都忘抽了。
大黄那对被大壮用砂石和核桃油精心打磨过的牛角，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不反光，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暗黑色金属质感。配合着它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大牛眼，简直就像是两把随时准备见血的夺命钢刀。
“这……这特么是牛魔王下凡了吧！”
人群里不知道谁咽着唾沫嘀咕了一句，引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大壮听着周围那些老乡们震惊的议论，粗犷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挺得笔直的腰杆和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的步伐，早就把心里的得意出卖得一干二净。
哥说得对，这叫排面！啥红布绿花，都不如这实打实的腱子肉和钢刀角来得震人！
在距离大黄牛身后大约二十米的地方。
一辆墨绿色的北京吉普212正以龟速挂着一挡，不紧不慢地跟着。
林毅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半。
他手里夹着根大前门，没有点燃，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大黄牛那如同一座移动堡垒般的背影。
“林，他们为什么都躲着大黄？在莫斯科郊外的农场，那些牛马都是养在一起的。”
卡捷琳娜坐在后排，手里剥着个橘子，碧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她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夹克，在这充满乡土气息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吱吱！”
还没等林毅回答，蹲在她旁边的悟空已经不甘寂寞地叫唤了起来。
这泼猴今天穿了件特意定做的小号蓝布工装，头上还戴着顶小草帽，活脱脱一个小号的机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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