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一道光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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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最难驯服的是人心。最容易点燃的,也是人心。
当林毅那句“刻下中国人的名字”落下时,钟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常年积压的憋屈、不甘、屈辱,瞬间化作了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干!”
老头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几张草纸哗啦啦作响。
“老子在牛棚里待了十年,手还没抖!今天就是拿命去填,老子也得把这0.05微米给磨平了!”
1982年12月25日。西郊化工厂地下防空洞。
这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科研堡垒。
除了林毅、陈默、孙静和几个绝对核心的退伍老兵,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无尘车间外,临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打磨车间。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抛光液和机油燃烧的混合味道。
“刺啦——刺啦——”
一台用老式车床改装的粗糙砂轮机正在飞速运转。
钟老头穿着厚重的防尘服,佝偻着背,整个人几乎贴在砂轮机上。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固定夹具,夹具上固定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石英玻璃粗胚。
这块玻璃,是林毅动用了一切关系,从南郊一家特种玻璃厂的仓库底层淘换来的边角料。老头子正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它向飞速旋转的砂轮靠近。
“老师傅,慢点……转速不稳!”
陈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简易的转速测试仪,紧张得满头大汗。他那头原本就不羁的头发,这几天已经被他自己揪得快要斑秃了。
这台改装的砂轮机,电机老化严重,转速时快时慢。而在打磨非球面镜片时,这种转速的不稳定是致命的,稍有不慎,镜片就会崩裂。
“闭嘴!看我的手!”
钟老头厉喝一声,他的双眼死死盯着那细微的火花。
在没有数控机床的年代,老一辈的八级工,靠的不是仪表,而是肌肉记忆和对材料那种近乎玄学的“手感”。
他没有用机器自带的进给台,因为精度不够。他完全是用双手,凭借着对阻力的感知,在极其危险的边缘,控制着玻璃和砂轮的接触面积。
“滴答。”
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钟老头的额头滑落,砸在工作台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这时。
“咔!”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由于砂轮机内部的一个轴承突然卡顿,转速瞬间降低。原本完美贴合的打磨角度出现了微小的偏差。那块已经打磨了十几个小时、眼看就要成型的石英玻璃镜片,在巨大的切削力下,直接从中间崩裂成了两半!
“又碎了……”
陈默颓然地放下手里的仪器,一拳砸在大腿上,眼眶通红。
这是他们报废的第十七块镜片了。
每一次失败,不仅意味着材料的损失,更是一次对他们信心的无情摧残。那种明明知道怎么做,却因为基础工业落后而无法实现的无力感,就像是钝刀子割肉。
钟老头摘下护目镜,看着夹具上那碎裂的残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是设备的问题。”老头子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主轴的同心度太差了。林老板……咱们这土法子,是不是真走不通?”
站在一旁的林毅,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一地碎裂的玻璃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他没有指责,也没有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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