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血肠的味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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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白昼总是短得让人觉得有些仓促。
太阳刚偏西,西山这边的风就变了调子,带着股子能把水缸冻裂的寒气呼啸着刮了起来。
院子里,杀猪的阵仗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壮和赵建国带着人把案板冲洗干净,剩下的几扇猪肉全被挂在了后院那个用废弃压缩机改造的土冰库里。在这个天然的大冰柜里,肉冻得梆硬,放到明年开春都不会坏。
正房的堂屋里,火炉烧得通红。
“刺啦——”
林楚楚把一勺子调好料的猪血倒进洗得透亮的肠衣里,手法娴熟地用麻绳打了个死结。一条粗壮饱满的血肠就成型了。
“楚楚,你这手艺真没得说,这血肠灌得均匀,一点气泡都没留。”王丽坐在旁边,帮着把灌好的血肠码放在大铁盆里。她今天没算账,特意腾出时间来帮忙。自从儿子小宝被接来庄园,她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好转,整个人也丰腴了些,做事更是透着股子感恩的拼命劲儿。
“这有啥,以前在乡下,一到杀年猪的时候,大队里的血肠全是我包圆的。”楚楚笑了笑,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王姐,你帮我把这盆端到外屋地去,一会儿等水开了就下锅煮。这东西得趁热切片,蘸着蒜泥酱油吃才最香。”
“哎,好嘞。”王丽端起铁盆,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里屋的火炕上,苏晓月和李秀莲正盘着腿,带着田家姐妹糊窗缝。
虽然这庄园的房子翻修过,但木头窗棂到了冬天还是容易漏风。这年头没有塑钢窗,全靠旧报纸和糨糊。
苏晓月拿着把剪刀,把积攒了一年的《参考消息》和《京城日报》裁成两指宽的纸条。田小娥用小刷子蘸着熬好的面糊糊,均匀地抹在纸条上,然后递给站在炕沿上的田小凤。
“小凤,贴上面那条缝,对,压严实点,别留褶子。”李秀莲在
卡捷琳娜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怀里抱着个热乎乎的烤地瓜,看得津津有味。
“晓月,你们这种把纸粘在窗户上的做法,真的能挡住风吗?在莫斯科,我们都是用厚厚的棉布条塞进去的。”她咬了一口香甜的地瓜,依然对这种中式防风法感到新奇。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纸虽然薄,但糊上几层,干了以后硬邦邦的,风根本透不进来。等开春了拿温水一擦就掉,还不伤木头。”苏晓月笑着解释,“你那套塞棉布的法子,回头拆的时候弄得到处都是棉絮,不好收拾。”
卡捷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看着苏晓月她们默契的配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羡慕。这种充满了琐碎烟火气的家庭生活,是她在那个冰冷的寡头家族里从未体会过的。
“林,你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也干过这些活儿吗?”卡捷琳娜转头看向正坐在书房门口,手里把玩着两枚老核桃的林毅。
林毅今天难得的清闲,没有看图纸,也没有看账本。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外屋女人们的闲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干过。比这苦的活儿都干过。”林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在农村,不干活就得挨饿。这窗户纸要是不糊严实,半夜能把人冻僵。”
他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在陈述一个在这个年代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但这句话听在卡捷琳娜耳朵里,却让这个斯拉夫女孩的心里微微一颤。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身上那种深沉的力量,或许就是从这些苦难中磨砺出来的。
“开饭喽!”
大壮的大嗓门打破了屋里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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