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铁路初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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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铁车调转方向、折返归来之时,官道两侧的百姓竟纷纷跪地,敬畏不已。
“铁龙归位了!是现世铁龙!”有人高声呼喊,声音震颤,满是虔诚。
刘谌缓步走下木台。铜雀号稳稳停落轨上,稳稳当当、毫无颠簸。谯熙纵身跳下车厢,满脸黑灰、满身风尘,连日不眠的操劳尽数写在脸上,脚步微微发虚,却压不住眼底极致的欣喜与振奋,嘴角高高扬起,难掩功业得成的激荡。
“陛下,成了!”他上前躬身禀报,嗓音微哑,字字真切,“此车真可自行奔走,速度更胜蒸汽船一筹。唯今铁轨尚短,束缚脚力。若是长路铺展,日行百里,绝非虚言。”
“铺路需何种地势?”刘谌问道。
“路基需平整坚实,陡坡、急弯皆不可用。”谯熙据实回禀,“臣数次试机,地势过陡、弯道过急,铁轮咬合不稳,极易出险。最宜沿平坦官道铺设,与运河水陆并行。河道行船载巨货,铁轨通车运人资,水陆相辅,天下物资、万民脚力,皆可畅行无阻。”
刘谌缓步走近机车,温热的车体余温未散。他抬手轻按冰冷的铁架,铁皮微微震颤,似有一颗蓬勃跳动的心脏,藏于铁血机身之内,生生不息。
“荥阳至洛阳,一百二十里。”刘谌轻声感慨,“若真能日行百里,山河万里,便不再遥远。这天下,终究要被新路缩短了。”
“臣恳请先行修筑荥阳至洛阳一线铁轨,以作通途范式。”谯熙恳切请命。
“准。”刘谌沉声应允,随即增补政令,“日后俘获囚徒,除疏浚运河之外,尽数调往铁轨工事,助力修路筑途。”
他转身回望,路边百姓依旧簇拥不散,有人壮着胆子凑近机车,欲伸手触碰,又心生敬畏、迟迟不敢落下。先前追车的孩童挤到最前,仰着小脸,天真发问:“这车跑这么快,吃不吃青草粮草?”
谯熙闻言失笑,温声作答:“此车不吃粮草,只食炭火、饮清水。”
孩童歪头思索,认真辩驳:“不吃草,便不配叫雀,该叫铁牛!和耕田的牛一样出力!”
周遭百姓轰然发笑,暖意融融。刘谌亦唇角微扬,低头看向孩童,轻声道:“便叫铜雀。雀跃千里,它比世间耕牛,更快、更远。”
孩童似懂非懂,转头再度紧盯轮转不休的铁轮,满眼好奇与向往。
试车礼成,刘谌留宿荥阳,连夜召见陈寿、费观、杜蘅三位重臣,连夜议事,敲定修路大计。
陈寿正色进言:“铁轨机车,旷世奇功,改天换地。如此盛事,当郑重记入国史,流传万世,昭示大汉革新之盛。”
费观思虑务实,沉声献策:“大修铁轨,耗铁量空前巨大。如今军械锻造、农具打造皆需精铁,铁矿产能已然吃紧。若要长线修筑,必先扩容矿冶、增产精铁,方能支撑工事。”
杜蘅执掌度支,熟稔钱粮调度,从容核算:“荥阳至洛阳一百二十里地势平缓,无险滩峻岭,修路难度可控。征调民夫两万,半年工期便可竣工。唯有人工粮草需足额筹备,臣可即刻核算明细、调配仓储。”
刘谌听罢三人建言,目光沉稳,断然定调:“先修荥阳洛阳主线。半年不足,便延至八月。工事要紧,民生更重,不许苛待民夫、累伤百姓。此事交由你三人全权督办,务实落地、安稳推进。谁若将利民新路修成苛政血路,朕绝不轻饶。”
三人躬身领旨,郑重受命。
夜深人静,月色清寒。刘谌独自再赴试车场地。
铜雀号锅炉已然冷却,周身沉寂。清冷月光铺洒在两条铁轨之上,泛着莹白亮光,两道铁轨笔直向西延伸,宛若大地之上新生的纹路,规整坚毅,破开千年旧局。
张征抱刀蹲立路旁值守,望着悠长铁轨,沉声发问:“陛下,日后铁车遍地、铁轨纵横,我大汉铁骑,还有驰骋之地吗?”
“骑兵依旧驰骋疆场、戍卫山河。”刘谌望着西向长路,目光辽远,“只是往后粮草转运、军情传递、精铁输送,再也无需将士百姓以命奔赴、负重奔波。”
张征沉吟片刻,连连点头:“陛下所言极是。昔日北征,雁门山道险峻,三百辆粮车尽数损毁,粮草不济、险误战机。若是铁轨早成、铁车通行,边镇粮草无忧,出征再无后顾之忧。”
刘谌未曾接话,静静凝望铁轨尽头。
铁轨西向是洛阳,再西是长安,南抵巴蜀,北达幽并。眼下一百二十里铁轨,看似短促,却是大汉踏出的全新一步。这一步落下,打破千年桎梏,开启万世通途。
夜风清冽,月色如霜。
刘谌望着银亮铁轨,一字一句,沉声道:“我大汉山河,从今往后,骨血如铁。”
张征猛然抬头,心神震颤。
寒月冷光之下,铁轨亮如银蛇,静卧大地。他默然无言,将长刀轻轻拄于碎石路基之上。
刀鞘磕碰碎石,发出一声清亮脆响,顺着笔直铁轨远远传荡,穿透夜色、震彻大地。沉沉万古山河,似也在这一刻,轻声回应了这属于大汉的崭新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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