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段部慕容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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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之后,他却伫立未去,似有未尽之言。
刘谌侧目看他:“你还有事要奏?”
“臣斗胆,想问陛下一言。”慕容廆神色郑重。
“但说无妨。”
“他日陛下,会如何待我?是否会如对待孙皓一般,收我部族、夺我权柄?”
刘谌心中了然。此问,他早已预料。
不止慕容廆,段部心存疑虑,日后乌桓、夫余、高句丽,但凡归降部族,皆会有此一问。人人都想知晓,大汉对待藩属的底线与归宿。
他目光沉沉,直视少年眼眸,缓缓反问:“孙皓,交出的是整片吴国江山。今日你慕容廆,交出了什么?”
慕容廆骤然一怔,语塞无言。
“今日之你,不过是俯首低头、暂归大汉。”刘谌语声平缓,却字字千钧,“他日你若真心臣服,交出两样东西——部族手中的兵刃、麾下所有族人的户籍,朕便让你知晓,大汉善待归臣的答案。”
慕容廆默然颔首,未曾接话,郑重再行一礼,随后翻身上马,率众退去。
他带人离去之时,刘谌望着那五十名留守的慕容骑士,心中清明。众人尽数卸去战刀,仅留马鞭值守,坐姿沉稳、战马稳立,伫立营外如五十棵劲松,经风雪而不折,隐忍藏锋。
文鸯缓步走到刘谌身侧,低声评判:“此子眼界胸襟、心性城府皆异于常人,绝非池中之物。”
“是潜龙蛰伏,是长蛇苟存,皆需养大再看。”刘谌目光悠远,淡然道,“眼下他能稳住辽东、安定东境,便是大用。待他日他真心交出刀与人,再论封赏归宿。”
“若他始终不肯交权归心、暗藏异心呢?”文鸯沉声追问。
刘谌转头望向东方,语气冷定从容:“那便让他好好看看,我汉军是如何绕路北上、踏平王庭的。今日能灭拓跋,来日便能平慕容。”
文鸯再无多言,顺着君王目光远眺东方。
旭日自辽东雪原缓缓升起,晨光铺洒大地,将皑皑白雪染成一片淡红暖霞。段部、慕容部的人马尽数归驻草场,袅袅白烟自营帐草甸升起,零落散漫,为苍茫雪原添了几分人间烟火。
可文鸯心中通透,这片土地,远未到真正太平之时。段部归降,是为避大汉兵威、求部族存续;慕容廆俯首,是为观望局势、伺机谋远。唯有汉军,是真心在此扎根立土、开疆拓土。
刘谌同样极目东望,沉声传令:“即刻传信罗太尉,密切关注慕容廆动向。此人若可任用,便予他前路、许他生机;若其暗藏异心、不肯臣服,便直接收其兵马、夺其根基,以绝后患。”
霍平躬身郑重领命。
恰逢此时,张征从营后快步跑来,手中捧着一件古朴器物,上前禀报:“陛下,段务勿尘临行前托人献上一物。说是其父当年从乌桓王手中所得,如今敬献陛下,以示归诚。”
刘谌抬手接过。
那是一枚老旧铜铃,形制小巧,铃身刻着一只展翅海东青,纹路古朴苍劲。铃舌早已锈蚀斑驳,轻轻一晃,声响沉闷厚重,不脆不扬,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
“倒是懂得投其所好。”刘谌淡淡一语。
“这是草原驱鹰铃。”拓跋月不知何时悄然立在身侧,望着铜铃轻声解释,“昔日段部臣服拓跋氏,年年进贡此物。铜铃可驱猎鹰、可传远信,草原部族之间,献此铃,便是许诺为对方耳目、替对方守望,终生效忠、永不背反。”
刘谌闻言,抬手将铜铃悬挂于中军帐前。
北风穿营而过,铜铃轻颤,骤然发出一声清越长鸣,穿透风雪,响彻营区。
一声铃响,恰似苍茫雪原,骤然长出了耳朵,从此听得见四方风声、窥得见八方异动。
“他愿为我大汉守望,便随他。”刘谌目光笃定,“我大汉前路,自会一往无前。”
言罢,他转身步入大帐。
文鸯早已将北疆全域图纸铺开,巍峨狼居胥山,赫然标注在图纸最北端绝境之地。那里风雪最盛、寒雾最浓,积雪覆山、罡风猎猎,是人迹罕至的极北绝地。
刘谌凝望着那座远山轮廓,沉声定计:“传令全军,三日后准时拔营,兵发狼居胥山!”
文鸯拱手领命,顺势问询:“此次北进,随行人马如何排布?”
“留段部二人充作前路向导,慕容部五十巡骑随行护路。其余配置,照旧。”刘谌语气干脆。
文鸯领命出帐。
凛冽北风迎面扑来,霜气刺骨,瞬间在他眉峰凝结一层薄霜。可他心中热血滚烫,战意盎然。
他深深清楚,此番北征,汉军早已不再是单纯清剿残敌、平定叛乱。
这一趟北上,是要让整片漠北草原,永远记住那座山、那面旗。
狼居胥山,自古便是北疆极境。
今日起,汉旗终将插上极北之巅,大汉威名,永镇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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