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洛阳城破(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破城者,南门。
邓艾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气,也比任何人都掐得准战机。
城中昨夜血腥哗变刚被司马炎强行镇压,满城人心惶惶、守军疲惫不堪,尚未喘息平复。邓艾便趁着这短暂的混乱空档,令士卒连夜修整南门外两条要道。路面看似铺覆浅草、平平无奇,草下尽数铺垫层层干透的艾草引火之物,藏锋于钝,静待天时。
暮色垂落,天光擦黑,冥冥南风如期而起,缓缓吹向洛阳城关。
“点火。”
邓艾一声令下,士卒手持火把,低身贴地引燃艾草。
明火不高,紧贴地面蜿蜒游走,不见冲天烈焰,却生出滚滚浓烟。青白二色烟火交织缠绕、盘旋升腾,顺着南风尽数灌向南门门洞,瞬间将整座城门遮蔽得严严实实。浓烟呛人至极,城头晋军守军猝不及防,双目难睁、涕泪横流,阵型顷刻大乱。
城上士卒慌乱之下,急忙提桶泼水救火。可隆冬酷寒,滴水成冰,冷水尚未落地便凝结成碎冰,不仅压不灭地底阴燃的火势,反倒将门洞内外冻得湿滑坚硬。烟火借着寒气愈发炽烈,经年封闭的城门旧木、梁柱朽料尽数被引燃,闷火灼灼,灼烧不止。
城头晋军强忍烟熏刺痛,勉强探头观望,视野却被浓烟彻底锁死。
城下,邓忠悍然抬手,厉声喝令。
“放箭!”
百张硬弓同时震颤,箭矢破空齐发,密密麻麻穿透浓烟,精准覆射城头。立足未稳、视物不清的晋军成片倒下,余下士卒惊惧后退,南门防线彻底崩乱。
“推撞车!”
邓忠紧随军令,亲自带领工兵小队,从路边草堆掩体之后,拖出早已隐匿待命的重型撞车。
这车通体厚重,十二轮尽数包裹耐磨牛皮,车身压满配重冻土,沉稳无颤、冲击力极强。浓烟漫天遮蔽视线,城上晋军无从瞄准阻拦,唯有一声声沉闷厚重的撞击声,轰然穿透烟火,震得城门瑟瑟发抖。
第一撞,城门纹丝不动,稳如磐石。
第二撞,千年门轴应声开裂,木朽土震,裂痕蔓延。
第三撞!
门洞之内轰然爆响,宛若巨型木塔从中折断,朽木碎裂、土石滚落。半扇厚重城门应声向内倾斜塌陷,门后死死封堵的土袋巨石,尽数被震出条条缝隙,防线彻底崩塌。
城下阵前,邓艾端坐马背,骤然挺直身躯。
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刀。此刀乃新铸利刃,为其子邓忠所锻,刃口凛冽雪白,恰似洛水之上凝结的薄冰,寒芒刺骨、杀气凛然。
刀锋直指洛阳南门,一字破风而出。
“进!”
万千汉军将士如潮水奔涌,顺着破开的城门缺口,尽数涌入洛阳内城。
南门,破矣。
同一时刻,城西战场同步开战。
西明门早被司马炎以巨石土袋层层封死、固若金汤,寻常撞门、攻坚皆无用处。文鸯不做无谓损耗,弃强攻、取奇袭,令士卒架设云梯,直攀高墙。
他身先士卒,不待士卒铺垫,双手扣住云梯,纵身率先攀援而上。
城头晋军注意力尽数被南门战火吸引,仓促之间转头回防,已然迟矣。文鸯身形翻跃,转瞬登临城头,手中长枪如出洞毒蛇,灵动狠厉、招招致命,转瞬挑翻三名近身守卒,杀出一片立足之地。
身后汉军精锐紧随其后,接连翻墙上城,刀光瞬间铺满整条西城城头,杀伐声骤然响起。
“下城!开北门,截其退路!”文鸯沉声传令,声震城头。
城外两翼,赵统、马隆两路铁骑同步合围。
赵统率领骑兵不急于入城,沿着城墙根全速向北冲杀。马隆麾下精锐凉州骑自城北碾压而来,两路铁骑一南一北,死死夹击北门外残余晋军,封死最后一处出城通路。
洛阳城外,火光四起、烈焰飘摇,整片西郊雪原尽数被战火映红,天地皆沉肃杀伐之中。
漫天战火里,刘谌并未随大军争先入城。
他亲率一千贴身亲军,步伐沉稳,自南门缓缓踏入洛阳城。城内长街早已乱象丛生,溃败晋军士卒四散奔逃,有人丢盔弃甲、衣冠尽碎,有人赤足踏雪、狼狈逃窜,昔日威严帝都,此刻满目狼藉。
刘谌步履极缓,不疾不徐,目光静静扫过这条饱经沧桑的洛阳长街。
整整四十年岁月流转。
自蜀汉倾覆、中原易主,整整四十载风雨飘摇,汉家兵马,终于再度踏入这座中原帝都。
深宫之内,司马炎未曾出逃。
南城溃败太快、太彻底,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梳理东门退路、布置逃生格局。左右近臣、禁军将领纷纷跪地苦劝,恳请他即刻从东门缺口突围,保全性命、再图后事。
司马炎端坐寝殿御座,身形未动、神色漠然。
一身黑色狐皮大氅覆身,案前摆放一盏冷酒,酒水静置良久,表面已然凝结一层薄冰,寒气彻骨。
一名浑身浴血、铠甲残破的禁军将领拼死冲入殿中,喘息嘶吼。
“陛下!大势已去!汉军已然入城,南门、西门尽数告破!再不脱身,便来不及了!”
司马炎缓缓抬眼。
那双眸子寒凉彻骨,宛若两丸沉于冰水之中的玄铁,无波无澜、无悲无喜,唯余死寂沉沉。
“走?”他轻声反问,语声清淡,却带着极致孤傲,“朕岂能如刘禅一般,弃洛阳、丢社稷,拱手河山予人?”
将领浑身一震,张口无言,尽数哑然。
司马炎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薄的笑意,如同殿内流转的无形寒气,凄冷决绝。他缓缓起身,抬手端起冷酒,一饮而尽。
冷酒入喉,刺骨寒凉席卷周身,喉头骤然一紧,他却面色不改、一声不咳。
“替朕捧玺。”
一声落定,便是大晋终局。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