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函谷之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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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鸯兵临函谷关时，漫天细雪正簌簌飘落。
函谷古道山势虽不如潼关雄奇险峻，却也是天然险隘。两山绝壁夹峙对立，中间仅剩一条窄径贯通东西，最狭窄处仅容三骑并行，再多一人一马便无从腾挪。
谷道之中，晋军先前布设的鹿角拒马，大半被连日积雪掩埋，只露出一截截乌黑尖锐的端头，隐在白雪之下，暗藏杀机，冷森森对着来路。古道深处，隐约有错落马蹄声贴着谷底回荡，沉而细碎，是从潼关败退下来的晋国游骑，正在谷中游走警戒。
“将军，前方有伏。”
王颀麾下斥候杨敢，自前方冻土土坎下匍匐折返，鼻尖冻得青紫，眉眼间尽是凝重，低声禀报详情。
“北壁山岩褶皱之内，至少藏有三千晋国步卒，埋伏得严严实实。谷尾暗处，还屯着数百骑兵，专候我军入谷，前后夹击。”
文鸯抬手，将随身长枪自马鞍侧边提起，枪尖垂落，在积雪地面轻轻一划，拉出一道笔直凌厉的长线，将整条函谷险道尽数隔开。
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紧张，仿佛面对的不是数千伏兵、必死险局，不过是抉择一餐吃食。
“他们伏在这里，本是为了截击殿下中军主力。既然被我先撞上了，便由我替大军，扫清这最后一道阻碍。”
话音未落，身后一阵急促甲叶脆响。
张征策马急追上来，一身战甲还沾着潼关血战未干的血痕，气息粗重，尚且来不及喘息，便高声请战。
“你又想独自抢功？这一仗，必须算我一股！不许再独吞！”
文鸯抬眼望向谷道山势，迅速分派兵令，条理分明，精准拿捏战局。
“你率本部人马，绕行南山峭壁。那边有一条废弃老水沟，冬日滴水成冰，沟道冻实坚硬，恰好容人潜行。你带人死寂摸至谷尾，彻底堵死晋国骑兵退路，死死缠住他们。”
张征眉头微蹙：“谷尾数百骑，人数不少，单凭我部人手，怕是不好啃。”
“不多。”文鸯枪尖轻轻一抖，寒光乍现，语气笃定，“若真是主力精锐，早就居高临下冲杀下来了。他们藏而不动，只是虚张声势，意在偷袭。你只管速去，见北岸火光再起，即刻合围杀出。切记，潜行隐匿，不可暴露行踪。”
张征低声骂了一句，嫌弃战事麻烦，却半点不含糊，转身挥手领命，带着麾下士卒循着冰沟悄然潜行，转瞬隐入南山雪影之中。
前路谷道死寂沉沉，风雪愈密。
文鸯独自一马当先，率领八百精锐骑兵踏入函谷狭道。他不催马疾驰，马蹄踏在冻硬的冻土之上，节奏均匀、沉稳有度，不急不躁。身后八百铁骑尽数单列排布，首尾相接，如一条漆黑长线，缓缓沉入幽深山谷之中。
大雪纷纷扬扬洒落，落满绝壁、覆满古道，山谷愈发静谧压抑，闷得人胸口发紧。连清脆的马蹄声，都似被厚厚的积雪层层吸纳，闷沉无力，听不真切。
死寂之中，杀机骤起。
北侧绝壁褶皱之内，骤然黑影攒动。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泼天之雨，从高处倾泻而下，黑压压一片，封住整条窄道，迅捷凌厉，封死所有躲闪余地。
文鸯早有预判，瞬间预判箭势。
他猛夹马腹，胯下战马本就步履轻盈，骤然骤然提速，如离弦之箭骤然前冲。身后八百骑训练有素，同步应变，瞬间四散分开，或紧贴岩壁避让，或俯身疾驰突进。
漫天箭雨大多落空，深深扎入雪地冻土之中，仅有十余骑不慎中箭负伤，却无一人坠马溃散。
“全军勿停！往前冲！”
文鸯沉喝一声，声震山谷。反手一枪，精准挑断迎面飞来的一支冷箭，枪势不收、力道不竭，借着前冲之势直刺前方。
一名潜伏在岩壁后的晋军刀手刚刚翻跃而下，尚未落地站稳，便被这一枪狠狠搠穿肩胛。巨大的冲击力将其整个人死死钉在岩壁之上。
凄厉短促的惨叫声炸开在山谷之中，脆烈刺耳，转瞬又被风雪吞没。
北壁伏兵见偷袭落空、汉军阵脚未乱，再无保留，尽数嘶吼着从岩壁隐蔽处冲杀而下。
狭窄谷道瞬间沦为血肉战场。两山夹峙，地势受限，骑兵无从策马驰骋、施展优势，无数将士干脆翻身下马，弃马步战，在积雪冻土之上拔刀肉搏、近身厮杀。
刀光剑影交错，血花溅落白雪，红白刺眼。文鸯一杆长枪在乱军之中翻飞舞动，来去如风、进出如电，每一次出枪皆带血光，无人能挡。
他满身浴血，声如沉雷，反复嘶吼传令，稳住军心。
“往前！不回头！死战突进！”
谷尾方向，张征早已听见前方震天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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