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先帝殉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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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这每一寸山河红线，都是血泪之路、复仇之路、雪君父之恨的必行之路！
“把图收好。”刘谌嗓音沙哑干裂，却字字铿锵，稳得没有半分动摇，“回去誊录修正，此后所有北伐行军、粮草调度，皆以此图为根基。”
他看向姜维，目光坚定如铁：“大将军，原定破洛阳、迎先帝、归武侯遗图于成都。如今先帝殉国，此诺不改。”
姜维睁眼，重重点头，指尖微颤指向图纸末端：“殿下，看图尾。”
刘谌垂眸望去，红线尽头，一行极淡小字藏于纸角，穿越半世风霜，静静陈列：留与后来者。
他指尖轻轻抚过那行褪色字迹，心口滚烫酸涩，百感交集。
“武侯，您没有白等。”
“大汉后来者，从未断绝。”
“我父皇以身殉汉，不负祖宗基业。今日起，臣子刘谌，承先帝遗志，继武侯遗愿，北伐不止，复仇不休！”
姜维眼底浓雾散尽，悲凉之中透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乱世浮沉数十年，汉室终有后继，忠魂终有归处。
“此图放我处。”姜维轻声道，“我日日观览，时时自省。必陪殿下攻破洛阳，为先帝雪恨，光复大汉河山！”
杜蘅取来白布，将武侯遗图层层包裹妥善收好。
一行人走出库房时，天色彻底昏暗，长安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微光散落破败街巷，却暖不透众人心中的冰凉。
晚风凛冽，横扫长街。
武侯的红线止于五丈原，可刘谌的前路，再也没有半分退路，也没有半分迟疑。
昔日北伐，是为光复河山。
今日北伐，是为君父报仇！
刘谌立于晚风之中，抬眼遥遥望向东方洛阳方向。夜色沉沉，前路迢迢，可他眼底寒芒，锐利不灭。
司马氏逼死先帝，屠戮汉祚。
此仇，不共戴天！
大汉血海，必当血偿！
一行人踏着沉冷夜色，走出未央宫库房。
噩耗如风，无声无息传遍整座未央宫，再顺着宫道、军营，迅速席卷整个长安城。
没有喧哗，没有躁动。
一座座军营原本亮起的灯火，悄然逐次熄灭。沿街值守的士兵、巡城的亲兵、各司值守的官吏，听闻先帝刘禅殉国噩耗，无人号令，纷纷停下脚步，垂首伫立。
刘谌立于宫门前，望着满城渐暗的灯火，声音沙哑却威严笃定，沉声下令。
“先帝殉国，以身殉汉。”
“即日起，全军、全城为君挂孝。”
“士卒束素布，官吏着白衫，三日不举乐、不宴饮、不杀伐，举国发丧，祭奠先帝忠魂！”
一声令下，层层传递，贯彻全军全城。
张征抬手抹了把脸，红着眼眶抱拳领命：“末将遵令！”
费观、杜蘅二人齐齐躬身行礼，神色肃穆悲凉。
姜维立在晚风之中，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望着洛阳方向，眼眶通红，声音低沉哽咽：“先帝忍辱数载，终以死明志，未负昭烈，未负武侯，未负大汉！”
不多时，府中侍女亲兵取来素白孝布。
刘谌抬手，亲手将一方白布缠在肩头，一丝不苟，端正肃穆。
他是皇子，是汉室后继之人，更是先帝仅剩的骨血。君父殉国，他当为天下率先戴孝，以尽人子之礼，以安汉室人心。
白巾落肩，素色衬身，瞬间褪去一身杀伐锐气，只剩满目沉郁寒凉。
城中各处，无数素白灯火次第亮起。
往日喧嚣尽散，整座长安死寂肃穆。四十年来沦陷敌手的古都，第一次为大汉君王，静静举丧。
刘谌抬眼，望着东方沉沉夜色，肩披孝布，眼底杀意更冷、意志更坚。
从前北伐，是复河山。
如今北伐，是报君仇、雪国耻、迎先帝灵柩归蜀！
五丈原的红线未尽，大汉的复仇之路，自此，步步带孝，寸寸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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