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西郊大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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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他一马当先，带着五百精锐亲军，横穿混乱无比的战场，全速冲向右翼。
晋军将旗移动太过显眼，对岸晋军瞬间锁定目标，漫天箭矢朝着刘谌一行人疯狂射来。
刘谌手腕翻飞，长剑快速格挡，击飞数支迎面而来的羽箭，马速丝毫未减，顶着箭雨强行突进。
冲到右翼战场，一眼便看见浴血死战的马隆。
他已经换了第二匹战马，马鞍两侧浸透鲜血，暗红的血迹顺着马腹往下流淌，触目惊心。他本人披甲破损，肩头、腿部皆是伤口，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攥着长刀，立在马上不肯后退。
看见刘谌赶来，马隆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声音虚浮发飘，却依旧嘴硬：“殿下放心，我还没死，还能打！”
刘谌又气又心疼，冷声道：“滚回去疗伤。”
“别啊！”马隆一摆手，硬生生绷住摇晃的身子，咧嘴笑道，“等殿下打赢这仗，我自己躺平休养，现在绝不能退！”
说完，他不等刘谌回话，挥刀怒吼一声，再度带队朝前冲杀。
主将悍不畏死，麾下凉州骑兵更是彻底杀红了眼。
一众凉州兵干脆扯掉甲胄外衫，近乎赤膊浴血厮杀，雪亮刀光映着残雪寒光，凶悍得吓人。一波波不要命的冲锋，硬生生把晋军右翼杀得连连后退，阵型彻底紊乱。
谁都没料到，马隆带伤死战，居然直接冲崩了晋军南翼整条阵线！
“缺口开了！”刘谌眼底精光爆闪，当即传令，“赵统，率骑兵从西侧切入！趁乱突阵！”
早已待命多时的赵统，立刻带领骑兵从西侧杀入战场。
晋军南阵本就濒临崩溃，被这一波突袭彻底击穿，如同堤坝破开大洞，全线溃败，士兵四散奔逃，阵型彻底崩盘。
刘谌不再折返中军，直接带着亲军顺着破开的缺口，往晋军核心阵型疯狂灌入。
中路苦战半日的张征，眼见敌军右翼崩盘、全局松动，瞬间杀红了眼，怒吼着带队全力猛攻。
汉军四路兵马，从四方合围突进，像数道溪流汇聚成滚滚洪流，朝着晋军中军核心疯狂倒灌、碾压。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暮色笼罩旷野。
晋军的战鼓还在敲，可节奏越来越急、越来越乱，像人心慌慌、濒临崩断的心跳，没了半点起初的沉稳霸气。
刘谌浑身溅满鲜血，战甲、战袍尽数染红，双目赤红发胀，杀得近乎脱力。
他远远望见晋军那面至高无上的“晋”字大旗，就在前方两百步处，明明清晰可见，却像隔着一层朦胧雾障，始终冲不到跟前。
他嗓子干涩剧痛，早已喊不出半点号令，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利刃刮过喉咙，又干又疼。
一道黑影猛地冲到近前，死死拽住他的马缰。
是张征。
他半边脸糊满污泥血痂，狼狈至极，却眼神急切，高声大喊：“殿下！天黑了！不能再冲了！再往前突进，我军阵型彻底打散，会被反过来合围！”
刘谌浑身一僵，猛地勒紧马缰。
晚风骤然卷起，漫天风雪再度飘落，裹挟沉沉暮色，将整片惨烈战场彻底笼罩，视野瞬间变得混沌模糊。
前方两百步外，晋军主阵依旧死死盘踞，虽已岌岌可危，却依旧没有崩塌，像一头重伤垂死的困兽，蛰伏暗处，暗藏反扑杀机。
刘谌沉默数息，用沙哑到极致、如同石缝挤出来的嗓音，沉声下令：“收兵。”
撤军号角缓缓响起，穿透风雪暮色。
汉军将士且战且退，缓缓撤出战场。
对面的晋军也无力追击，默默停驻原地。两支血战一日的大军，在沉沉黑夜中各自退让，像同时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暂时停战，暗流依旧汹涌。
回到大营，刘谌翻身下马，双腿膝盖发软，险些直接栽倒，伸手死死扶住身旁的汉旗旗杆，才勉强站稳。
旗杆上落满细碎雪粒，浸透血水的旗面被寒风冻得发硬，血色与雪白交织，肃穆又惨烈。
他仰头静静望了一眼战旗，一言不发。
不多时，姜维缓步走来。
今夜的他格外精神，褪去了往日的虚弱疲惫，身披老旧毡衣，步履沉稳。上前直接将一壶温热的热水塞进刘谌冰凉的手中。
“没输。”姜维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刘谌捧着温热水壶，指尖缓缓回暖，哑声回应：“也没赢。”
“够了。”姜维望着远处漆黑的战场，缓缓道，“晋军今日已是倾尽全力，锐气彻底耗尽。明日再战，他们连今日这口气都续不上。”
刘谌抬头望向夜空，细碎雪花无声飘落，纷纷扬扬洒落军营。
几口热水入喉，灼烧刺痛的喉咙终于舒缓几分。远处的伤兵营灯火通明，皇甫谧带着医者还在彻夜救治伤兵，忙碌不停。
更远处的原野上，晋军大营的灯火连绵成片，明明灭灭，像一道盘踞在关中大地上、迟迟不肯愈合的狰狞伤口。
刘谌忽然低笑一声，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与冷冽：“司马炎此刻，怕是在大帐里拍着桌子骂我们难缠。”
“他除了骂人，也没别的办法了。”姜维淡淡回道。
刘谌抬手抽出腰间长剑。
一日死战，剑刃早已卷口变形，血槽里凝固的血水冻成一条条漆黑硬块。他拿着粗布，一点点细细擦拭剑身，动作缓慢却坚定。
擦去所有血污与冰霜，剑身末端，刻着的小小“汉”字，再度清晰显露出来，寒光凛冽。
刘谌眼神骤然锐利，沉声低语：“明日决战，我不给他们留任何翻盘的机会。”
风雪簌簌，落满营寨。
西侧的长安城静立在沉沉雪夜之中，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以为，明日将是两军终极对撞、定夺关中归属的死局。
没人知晓，夜色掩护下，一支数千人的晋国精锐铁骑，早已绕出战场，连夜奔袭，目标——空虚无援的汉军围城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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