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西郊大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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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下了整整一夜,谁都没料到,第二天天居然放了晴。
但这晴天比下雪天还要要命。
日头惨白惨白的,挂在天上像一块冻透的寒冰,半点暖意没有,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地面积雪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整个渭水东岸的旷野,冷得死寂。
两军一早便列阵对峙。
晋国黑甲大军一望无际,从北到南铺满整片原野,层层叠叠的军旗竖得密密麻麻,彻底遮断天光,黑压压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汉军这边丝毫没有怯场。
文鸯、马隆、张征、赵统四人各领一军,分列四方羽翼,阵型规整、杀气腾腾。刘谌亲率中军坐镇后方,一面鲜红的汉旗高高竖起,在刺骨北风中狂烈翻飞,猎猎作响。
王颀催马靠近刘谌身旁,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殿下,数清楚了,对面起码二十万人马。司马炎这回,是把洛阳所有家底全砸过来了。”
刘谌眯着眼望向对面一望无际的黑甲洪流,眼底毫无惧色,反倒异常平静。
二十万又如何。
“人多不怕。”刘谌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怕的是他不敢来,憋着跟我们耗。现在他摆开阵势决战,反倒省事。”
话音落罢,刘谌双腿一夹马腹,独自催马向前几步。一众亲卫立刻紧随其后,护在左右,阵型严密。
下一秒,沉闷的鼓声骤然炸响。
不是汉军的战鼓,是晋军!
鼓声厚重沉闷,像是从地底深处狠狠捶打出来,一圈圈震荡传开,震得人脚底发麻、心口发紧。
没给汉军半点缓冲时间,晋军前阵瞬间动了。
三排重甲枪兵并肩齐进,盾枪林立、步步同步,像一面厚重的黑色铁墙,贴着冻硬的雪地,缓缓碾压推进,压迫感拉满。
“弓弩手!列阵放箭!”
张征厉声怒吼,声音穿透旷野寒风。
两千汉军弓弩手同时抬手、松弦。黑压压的箭幕划破惨白天际,密密麻麻倾泻而下,狠狠砸向晋军方阵。
箭矢扎入盾牌、刺入甲缝、穿透皮肉,前排不断有晋兵倒地惨叫。
可这堵黑色铁墙,半点停滞的意思都没有。
后排士兵直接踩着前排同伴的尸体,面无表情继续往前推进,凶悍得近乎麻木。
张征看得头皮发紧,咬牙骂了一句:“这帮晋军,是真不怕死!”
“别急,放近了再打。”刘谌声音冷静,稳稳压住阵脚,“节省箭矢,等他们进到五十步,再全力接战。”
短短数息,晋军重甲方阵已然冲到阵前五十步范围。
随着一声尖利军号,晋军士兵集体提速,从缓步碾压变成全速冲锋!
汉军前排长矛手立刻挺矛迎上。
两支数十万的重兵队伍,狠狠撞在一起。
就像两片狂奔的铁浪轰然对撞,震天的喊杀声瞬间炸开,响彻整片旷野。雪泥飞溅、兵刃交击、惨叫嘶吼,所有声音揉作一团,震得人耳膜生疼。
满眼尽是翻飞的刀光、四溅的鲜血,洁白雪地转瞬被染红、踩黑,惨烈至极。
刘谌坐镇中军后方,始终按兵不动,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全场战局走势。
晋军兵力太厚,推进线路刁钻,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弓,一点点朝着汉军阵型包抄施压。
左侧战场,文鸯的骑兵已经和晋军右翼彻底缠斗在一起,人马交错、厮杀不休。
右侧战场,马隆的凉州铁骑悍不畏死,正和晋国骑兵正面对冲,硬碰硬拼杀,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唯独中路张征压力最大。晋军主力全部压在中路,层层叠叠源源不断,两军重兵在狭小区域疯狂绞杀,每一寸雪地都堆满尸体,士兵每往前一步,都得踩着血肉前行。
“邓忠。”刘谌沉声开口。
“末将在!”邓忠立刻上前应声。
“上火车。”
邓忠二话不说,挥手示意。二十辆特制小车立刻被士兵推到阵前。车上没有粮草辎重,满满当当全是干柴、浸透火油的布条。
抵达阵前瞬间,士兵齐齐点火。
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二十道火墙横向铺开,死死堵在晋军冲锋路线上。灼热的火势扑面而来,逼得冲锋的晋军硬生生停住脚步,攻势瞬间滞涩。
“就是现在!全军反压!”张征抓住战机,振臂怒吼。
中路汉军瞬间士气暴涨,借着火阻敌军的空隙,全力反扑。
晋军左翼阵型当场松动、混乱。汉军将士像一柄柄锋利的铁楔子,狠狠钉进敌军阵型缺口,不断撕裂、扩大破绽。
可司马炎的洛阳北军,不愧是晋国最精锐的嫡系主力。
左翼刚被撕开缺口,中军预备队立刻顶补上来,无缝衔接稳住阵线,硬生生顶住了汉军的反扑,半点不退。
战局彻底陷入僵持。
从清晨辰时一直打到午后,整整数个时辰的死战,整片旷野早已面目全非。白雪被踩踏成乌黑烂泥,泥水之中混杂着碎甲、断枪、残箭与鲜血,惨烈无比。
就在这时,右翼一道急影火速冲回中军。
霍平满身血污、气喘吁吁,急声禀报:“殿下!不好了!马隆将军受伤了!”
刘谌眉头骤然一沉,心头一紧:“伤势如何?重不重?”
“右腿中了一箭,箭矢入肉极深!属下劝他撤下休整,将军死活不肯下马,硬撑着带队冲锋!凉州骑没了主将休整,依旧死战不退,还在往前冲!”霍平急道。
刘谌不再多问,反手紧握长剑,沉声喝道:“亲军五百,随我驰援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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