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耍滑抵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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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骂个不休，阿棠攥着那页账纸不放，春穗抱着最小的姑娘轻轻拍着她的背。
灰袍婆子被堵在车边，一会儿说误会，一会儿说自己只是替人看看。
牙行掌事彻底没了方才的精明，跪在泥里只顾着喊自己只是代接。
青娘反倒不吭声了，站在火光边死死盯着我。
我冲她扬了扬手里的名簿道：“别看了，今夜你这生意黄得很彻底。”
远处城门上又亮起两盏灯，更多脚步声朝这边涌来。天还没亮，事情已经闹大了。
铜锣声再近一些，货棚这边彻底乱了。
灰袍婆子第一个往后缩，提着裙摆往车缝里钻，嘴里飞快地撇清：“误会，都是误会，我只替人看看使女，旁的我一概不知。”
“你方才挑得挺起劲，如今装路过？”我抬手一指，“方才还问我识不识字、手脚麻不麻利，挑货比挑葱还仔细。”
“你闭嘴！”她冲我吼了一句，又冲着赶来的里正挤出笑，“里正老爷，民妇真是受人所托夜里来见一面，哪里知道他们做这种事。”
北门牙行掌事也急了，抬腿就往货棚后撤。
两个壮丁扑上去，一左一右按住他。
他还在挣扎，脚底在泥里乱蹬道：“我只是转手！我只是转手！人不是我拐的，车不是我的，账册也不是我记的！”
谢灵冲过来，气都未喘匀，抬脚就在他腿弯补了一下道：“转手也得有人卖，你当自己是路边捡钱包的？”
这一脚踹得实在，牙行掌事扑通跪进泥里，脸都青了。
我看得心里舒坦。
谢灵跑到我面前，上上下下把我扫了一遍道：“你还站着干什么？我都把人叫来了，你再晚一点，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别急。”我晃了晃手里的名簿，“尸体暂时没空，得忙着当证人。”
她鼻子一抽，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也不知是雨还是汗，又冲里正那边喊道：“就是他们！那个女的，那个牙行的，还有那个灰袍婆子！他们在此接头拐卖，议价记账，一个都别放过！”
春穗带着其余几个姑娘也到了，护着最小的菜贩小姑娘，把人往身后圈得很紧。
阿棠跑得最慢，鞋都掉了一只，脚上全是泥。到了跟前先弯腰从鞋底抠出那页账纸，手抖得厉害，字却咬得清楚。
“这里有纸，有名字：南巷青娘、北门牙行、西市赵宅，还有……还有府采。”
里正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道：“全按住！”
这一下场子彻底炸开。
更夫抡着铜锣棒往前顶，巡夜壮丁一拥而上。
漏风牙子刚想跑，脚底一滑自己先摔了个狗啃泥。
跛脚的还想混在人堆里往外挪，被春穗甩过去的绳子绊住。
最热闹的是青娘。她前一刻还想拖我走，此刻眼见名簿收条全露了底，脸上那股狠劲连妆都压不住。她朝我扑过来，手直奔我怀里那本旧账册。我侧身一让，顺手抬腿把脚边散着的另一本薄名簿踢向里正。
“接好了，这东西比她脸值钱。”
里正下意识伸手一捞，低头一翻，脸色又变了一层。立刻冲衙役喝道：“去城门口报官，叫周录事派人来！这里谁都不许放走！”
青娘一看簿子到了官差手里，扑得更凶。她这回没来抢账册，反手抓我头发。我
偏头躲开，手腕还疼，动作慢了一瞬，还是被她指甲刮到鬓边。
“我撕了你！”她扬手又来。
这回不用我躲了，谢灵拎着一根不知哪儿捡来的短木棍冲过来，照她手背就是一下道：“先排队！”
青娘手一缩回头骂道：“贱蹄子！”
“骂人也排队！”谢灵又抡了一下，“你们今夜业务量太大，我得一个个收拾。”
她喊得气壮山河，手却抖得不轻。
我看见了，也不戳破，只顺手把她往身后拨了一下，自己迎上青娘再扑来的那一击，攥住她手腕往外一拧。
她吃痛身子一歪，旁边两个壮丁立刻上前把她死死按住。
青娘终于慌了，开始大喊道：“我是正经开门做买卖的！她们都胡说！这几个丫头片子串供害我！”
“正经？”我拍了拍袖子上的泥，“你这两个字说得挺不要脸。”
牙行掌事一看青娘被压住，脸上那层精明彻底碎了，扯着嗓子就开始甩锅道：“是她！是她！人是南巷先收的，车也是她安排的，我只是在北门等着接应。里正老爷明鉴，我就是个做牙行的，平时给人看房看地看仆役，哪知道她给我塞的是拐来的姑娘！”
“放你娘的屁！”青娘冲他啐了一口，“你北门不点头，谁敢走你那道门？银钱你拿得少了？收条你写得少了？”
灰袍婆子一见这俩开始互咬，立刻跟上道：“对，对，对！就是他们一伙！我只是听说有几个丫头干净过来看一眼。大人，民妇真没带走人啊！”
“你倒是带一个试试。”我冲她点了点头，“方才你挑得眼珠子都快掉我袖口里了。”
她瞪着我，那表情活像我欠了她八十年租子。
可惜这会儿谁也顾不上她脸往哪儿摆，里正已招呼人先把在场的全围上。
更夫举着火把，火光一跳一跳，照得货棚下那堆纸张更清楚。几张收条被泥水打湿了角，墨迹微微晕开，还是看得出人名去处。
木箱也被拖了出来，里面塞着女子衣物、旧簪子、荷包、几枚散银，还有几块写着名字的木签。
阿棠盯着那箱东西，嘴唇发白，低声道：“那支青色簪子是车上那个小娘子的，她哭了很久，说是她娘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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