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耍滑抵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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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嗓子用足了劲，专挑更夫巡路能听到的方向送。
青娘扬手朝我脸上掴来，我偏头一躲，巴掌擦着鬓边过去。她反手又来抓我衣襟，我趁她扑空，直接把怀里那本旧账册砸向灯边。
“别！”她伸手去抢，这一抢，比什么都说明白。
牙行掌事也急红了眼，灰袍婆子尖声叫起来道：“先灭火！册子别毁了！”
纸页被风吹得满地跑，字却还看得清。两个家丁忙着压纸，跛脚牙子追上来看见这阵仗，脸都白了。他们乱成一锅粥。
我趁着混乱往旁侧退了两步，手腕还被青娘扯着，皮都快被她薅掉。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抿得发白道：“你故意的？”
“现在才看出来？”我冲她一笑，“反应慢了些。”
她气得手都在抖。
也就在这时候，远处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扯着嗓子喝问。
“那边什么人？”
“站住！”
“有贩子拐人，快来人！”
铜锣梆子的声音一路逼近。我听见谢灵的声音了，尖得发哑，急得变调，可我一听就认了出来。那丫头果然没让我失望。
官道那头最先冲来两个更夫，后面跟着巡夜的里正，再后是几个壮丁的影子。
谢灵跑在最前面，头发散着，鞋上全是泥，阿棠被她拽着往前冲，春穗护着其余几个姑娘跟在后面，最小的卖菜姑娘边跑边抹眼泪。
真把人带来了。我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
青娘也听见了动静，手上力道骤然更狠，拽着我就往货棚后拖道：“跟我走！”
“你做梦！”
我反手掰她手指，另一只手扯住旁边支棚的木杆死死不松。
她一个女人，手劲却真不小，可我整个人钉在杆子上，脚又往泥里扎，她拖我一步自己也被带得踉跄。
牙行掌事还在抢纸，眼见人来了脸都变了，扭头就往车边窜。
灰袍婆子转身就要带家丁撤，边撤边喊道：“我只是来看使女，不关我的事！”
“你看得挺专业。”我扯着嗓子回她，“差点给你颁个最佳挑货奖！”
她气得脸皮直抖，偏此刻不敢回嘴。
青娘见拖不动我，扬声朝跛脚吼道：“堵住官道！把纸收了！快！”
“收你个头！”这回回话的不是我，是谢灵。
她冲到货棚边，一脚把牙行掌事踩着的一张纸踢了出来，又冲我这边喊道：“我把人带来了！你可别逞英雄逞到一半挂了，那多丢脸！”
“放心。”我咬着牙回她，“我命硬，专克垃圾。”
阿棠气喘吁吁赶到，鞋都跑掉了一只，第一件事就是从鞋底抠出那页账纸高高举起。
“这里还有！”她声音发抖，“南巷青娘、北门牙行、西市赵宅，都在上面！”
好姑娘，稳得住。
春穗带人靠近，护着那几个姑娘没往里冲，只站在更夫后面。她不乱，局就不会再散。
巡夜的更夫提灯冲近，看见这一地纸、一地人，还有我被青娘扯着。先愣了一下，紧接着喝道。
“都别动！”
“谁敢跑？”
里正带着两个壮丁先去按牙行掌事。
他还想挣扎，谢灵顺手抄起一根木棍照他膝弯来了一下，扑通跪地。
我冲她喊道：“这下真能砸核桃了！”
谢灵喘得不行，还抽空回我一句道：“待会儿给你砸两个补脑子！”
青娘眼见局彻底坏了，眼里狠意一闪，忽然松开我朝货棚后退去，她想跑。
我抬脚就追，脚下一滑险些在泥里劈叉。
我一把抓起地上一张散开的收条，照着她脸甩过去道：“跑什么？你账还没结！”
纸砸不死人，可够烦她一下。
她偏头一避，更夫已从侧面截了过来。她转身还想钻车缝，结果被那两个家丁撞了个正着，四人乱成一团。
我扶着木杆，终于长出一口气。
灯下那几张纸仍在风里翻动，名簿、收条、旧账册，全部摊开着。墨字沉沉压在上面，谁都别想再说自己只是路过赏月。
我蹲下身，先把那本写着“公主府采买”的名簿捡起来，拍去泥水。纸面脏了，字迹却还在，那几个字落进眼里很沉——公主府，刘楚玉。
门缝已经裂开了，但眼下还不到往深处钻的时候，得先把这一锅脏东西送进官府，才算真正咬住。
身后更夫还在吼，巡夜壮丁正按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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