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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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想让他相信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刚刚不小心磕到了——”
话说到一半，她看见了他的表情。
还是那么严肃。还是那么认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喉咙里。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脚上，又移开，落在地上。手指又开始扯袖子。
说不下去了。
零。
你真是……
诸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我的教育——”
他微微弯下腰，那双蓝灰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她。
“不允许我看着受伤的女士勉强自己。”
琉奈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就在她面前，很近。蓝灰色的，像是浸了月光，温柔又认真。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稳稳地抱了起来。
诸伏的手托着她的后背和膝弯，力道很稳，动作很轻。她在他怀里，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
只是轻轻抓着，指尖捏着一小截布料，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
“哈哈~”
她闷笑出声，那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一点颤，一点软。
诸伏低下头，看着她。
“怎么了？”
“你们不愧是好竹马。”
琉奈的眼睛弯弯的，里面盛满了笑意。她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松了松，又紧了紧，像是不好意思，又像是觉得这样挺好玩的。
“连这个话术都一样。”
她想起降谷零也说过类似的话——在树林里，在她光着脚要自己走的时候。
“实在好可爱~”
她笑得更欢了，眼睛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在他怀里轻轻颤着。那抓着他衣领的手也跟着抖，像是笑得没了力气。
诸伏愣了一下。
可爱？
说我？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那弧度一开始很浅，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明显。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的笑意更浓了，浓得像是要溢出来。
他抱着她继续往前走，可浑身的气息明显放松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副紧绷的、严肃的样子，而是柔软的，温和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暖化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说。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可那无奈里全是纵容。他低下头看她，目光落在她笑得弯弯的眼睛上，落在她抓着衣领的手指上，落在她被碎发贴着的脸颊上。
那目光很轻，很柔，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值得好好收藏的东西。
琉奈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那眼神……
怎么有点……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软软的，很真诚。抓着他衣领的手指松开了，轻轻放在自己胸前，指尖抵在一起，像个小小的祈祷的姿势。
“流落在这个时代，却能一次性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人。”
她的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浑身都散发着积极快乐的气息。
“实在太幸运了~”
她说话的时候，脚尖轻轻晃了晃，像个开心的小孩。
诸伏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
她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诚。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星。脚尖还在轻轻晃，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都软了。
我好吗？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问。
然而——
眼前的画面忽然开始晃动。
不是房间在晃。
是他。
那些他以为早已埋葬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初见琉奈时，她浑身是血，蜷缩在衣柜里。
那些血迹，那些凝固的暗红色，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
“景光，不要出来！”
“不要出声！”
那是妈妈的声音。
那个午后。客厅。倒在地上的妈妈。血泊。衣柜的门缝。
“妈……妈妈……”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些画面在眼前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乱。他想要抓住什么，可什么都抓不住。他想要停下来，可那些画面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往他脑子里钻。
他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琉奈感觉到了。
原本平稳的托举，忽然变得有些不稳。她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抓住了他的衣领。
她抬起头，看见诸伏的脸色变了。
他的眉头紧皱着，眼睛闭着，睫毛剧烈地颤着，像是被什么东西纠缠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发白。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鼓起来，下颌线绷得死紧。
可他托着她的手，还是那么稳。一点都没有松开。
他踉跄了一步。
琉奈的身体跟着晃了晃。她的手抓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泛白。
眼前一阵发黑。
诸伏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放在沙发上——
整个人压了下来。
琉奈的反应快得惊人。
她的身体刚挨到沙发，就看见诸伏的脸朝自己压下来。
她的脑子里警铃大作，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一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死死捂住。
手指紧紧压在嘴唇上，压得指节都白了。
不能再发生那种事了！
另一只手掌心朝外，用力抵住了诸伏的额头。
她的手很小。
抵在他额头上，像一片小小的叶子，根本挡不住什么。
可她就是抵着。
用力地、倔强地抵着。
诸伏的手撑在她头侧，整个人压在她上方。可被她这么一抵，他的头被迫仰起，和她拉开了距离。
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眉头紧锁。
琉奈看着他的脸。
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颤动的睫毛，能看清他紧抿的嘴唇，能看清他额头上沁出的细汗。
不是想亲她。
是……
痛苦？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
那只抵在他额头上的手，力道慢慢松了下来。不再是用力地推，而是轻轻地贴着。
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触碰他，又怕惊动他。
“诸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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