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乐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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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砰。”
枪响了。
很近，就在她耳边。
琉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那个驾驶员脸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可额头上多了一个黑洞。
黑洞里正在往外冒血。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
他的表情定格了。定格在谄媚的笑容上，定格在殷勤的眼神里，定格在还没说完的话里。
他往后一倒，倒在了甲板上。
血液溅起来，溅在琉奈脸上。
温热的，粘稠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她的眼睛糊了。
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红。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么轻易……
就杀死一个人……
琉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愤怒、恐惧、恶心，所有的情绪混在一起，像岩浆一样在她胸腔里翻滚。
那个驾驶员，素不相识的人。
但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你要去哪里？”
琴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
他早就看见了。看见琉奈偷偷从他身上顺走那把匕首，看见她把匕首藏在袖子里，看见她眼里燃烧的仇恨。
他在等她动。
等她主动送上门。
琉奈的表情一凛。
她没有说话。没有犹豫。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她冲了上去。
握着那把冰凉的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刺去！
琴酒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不紧不慢地侧身，轻松躲过那一刀。
同时抬起脚——
“扑通。”
驾驶员的尸体被他一脚踹进水里，沉得更深了。
琉奈一击不中，没有恋战。
她转身就跑！
半条腿已经跨上岸，眼看就要逃出去了——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狠狠扯住她的头发。
“啊——！”
琉奈吃痛，整个人被拽了回去。头皮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差点叫出声，可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喊。
“回来。”
琴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带着命令的口吻。
他的手还在扯着她的头发，却没有用力把她拉回去。
他享受这个瞬间——享受她的反抗，享受她的挣扎，享受她在自己手心里蹦跶却逃不掉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浑身舒畅。
像猫捉到老鼠之后，不急着吃，先玩一玩。
“做梦——！”
琉奈的眼里满是坚毅。脸上的血迹被泪水冲开，糊成一片，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回过头，匕首一扬。
月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我要走——！
我一定要走——！
寒光闪过。
几缕零散的碎发从琴酒脸侧飘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风衣上，落在月光里。
琴酒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落在手背上的那几缕发丝。
很短，很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原本松弛的身体忽然直了起来，
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迷茫。
她割断了头发？
为了逃走？
为了从我手里逃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断发，看了很久。
那个念头在心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琉奈没有回头。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拼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脚下是粗糙的水泥地，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那个让她恐惧到骨子里的男人。
她看见地上那把着火的左轮。
就在松田跟前。
她猛地冲过去，一脚踩在枪上！
火焰在她脚下熄灭，发出“嗤”的一声响。她顾不上烫，直接蹲下身，用手去抓那把枪！
好烫——！
真的好烫——！
她感觉自己的手瞬间红了，皮肤和枪身像是粘在一起，甚至能闻到一股——
烤肉的味道？
她自己的肉的味道？
琉奈的眼睛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的手在颤抖，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可她死死握着那把枪，没有松。
她站起来。
举起枪。
对准琴酒。
“我可不是你口中的好学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一字一顿，清清楚楚。
“但你想看看——”
她顿了顿，眼里燃烧着惊人的光芒。
“我今晚的课后作业吗？”
琴酒看着她。
看着她浑身狼狈的样子——头发散乱，满脸血污，手被烫得通红，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不再冷漠，不再嘲讽。
不再高高在上。
他甚至算得上——愉悦。
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想，他找到了，
新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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