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追逐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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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个不是佐藤。”

松田环顾四周。路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斑，远处消防栓喷涌的水雾被风吹散，像一层薄纱隔在事故现场和夜色之间。

确认无人注意这边，他借着低头整理警服衣领的动作垂下眼睑，嘴唇几乎贴在喉结下方。

新一恰到好处地侧过身。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只是用肩膀和后背的夹角为松田遮住了来自侧前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那个“女警”正在收拾笔录本。

“要是佐藤的话，”松田的声音压得极低，像砂纸打磨过后的粗粝沙哑，却又带着某种见惯不惊的松弛，“刚才我拍她那一下，早被反手过肩摔摁地上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调侃同事的下手没轻没重，内容却让新一的后背微微绷紧。

新一没有回头。他只是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松田很聪明。

他已经猜了大概。

零潜伏在一个不能被知晓身份的组织里。

他的同事——那个真正的佐藤——此刻不知在哪个杂物间或消防通道里昏迷，身份被人顶替，警徽被人佩戴。

而那个组织今晚的目标，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孩。

松田的目光越过新一的肩头，落在琉奈纤细的背影上。

她正低头看着路面，走得有些慢，脚步像踩着棉花。

大概是之前撞车时的晕眩还没完全过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就为了她？

他眯了眯眼。

长得是还不错，但用脚思考都知道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肯定有什么秘密。

他垂下眼睫，没有继续往下想。

有些事，不该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所有人都越安全。

这是无奈，也是所有人的保护。

“我来开车吧。”新一的声音平静而笃定，眼神一刻没离开琉奈，“这边路我熟。琉奈坐副驾驶。”

他和琉奈走在前面，步伐看似随意，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掩护角度——不快不慢，不近不远，刚好能遮住身后两人与“女警”之间的视线通道。

松田和安室透并排跟在后面。

三人的影子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交错、重叠、分离、再交错，像一场心照不宣的合谋，像一出没有剧本的即兴剧。

安室透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琉奈微微晃动的发梢上，又移开，落在自己脚前不断后退的柏油路面，又抬起，落在远处即将汇入的夜色。

胸腔里某根弦被反复拉扯，绷到几乎要断裂。

琴酒的情报来源不明。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不知道今晚的每一步是不是都在那个银发魔鬼的监视和预判之中。

也许他此刻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他收入眼底，等待某个时刻的死刑判决书。

但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试一试。

他潜伏了这么多年。

与朗姆建立初步信任，只差一步就能触碰到那个终极的秘密——Boss的真实身份、组织的核心架构、那个盘踞在黑暗深处从未露面的幽灵。

现在放弃，等于承认自己是卧底。

可以安全逃离，但他……

他不能！

他绝不能亲手把琉奈带回去。

黑手组织，作为日本最大的黑暗魔手，不知道在日本的政法经三界渗透了多少，正无情拖着所有人下地狱。

而且他见过那些档案，见过那些从实验室出来、已经不能被称作“人”的残留物。

血肉筑成的祭坛，养肥了黑手组织的根系。

所以无辜的她，绝对不能进实验室！

可，他必须给琴酒一个行动失败，无法找麻烦的理由。

一个让那个多疑的猎手暂时收起杀意的、完美的借口。

就在这时。

“琴酒，波本那边出乱子了——”

基安蒂的声音在组织频道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她甚至连假装严肃都懒得装：

“那个男警突然抢了驾驶座，锁了车门，目标好像被打晕了！波本正在追车，被几个不长眼的路人挡了一下——现在男警已经开车跑了！”

她笑了一声，短促而尖锐。

有热闹看，而且是波本的热闹，这简直是今晚最大的彩蛋。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随即，琴酒的声音切了进来。

冷得像淬过冰的刀刃，一字一字剖开夜色：

“波本。什么情况。”

安室透的拇指探入裤袋，在通讯器侧面有节奏地叩击。

——车牌xxxxx，人安全带走。

“一切顺利。”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轻松，甚至有一丝邀功般的愉悦，应对着耳机里的质询，“人已经被带走了。”

耳机里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三秒。五秒。

琴酒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暴风雨前凝滞到几乎停止流动的空气：

“自作聪明的蠢货。”

安室透几乎能听见他握紧勃朗宁时皮手套摩擦金属的声音。

“我什么时候，安排人带走目标了。”

他没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现在戏台已经搭好，观众已经入座。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场即兴剧演到连台下最挑剔的看客也无从挑剔。

“你在这待着。”

安室透一把按住新一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人钉在这片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指尖隔着衣料陷进肩胛骨的边缘。

新一抬起头，对上他那双灰紫色的眼眸。

那双眼里没有慌乱，没有解释，没有即将奔赴险境前的慷慨悲壮。

只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

像在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你相信我就可以了。

新一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安室透已经转身。

引擎轰鸣。

白色的马自达如同离弦之箭，撕裂身后层层叠叠的夜色。

“波本。”琴酒的声音再次切入频道，依旧冰冷，却多了几分审视的锐度——像手术刀，正寻找下刀的位置，“目标已转移至小米路。贝尔摩德已跟上，但路面宽直，摩托无法截停。”

安室透没有回应。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前方那辆若隐若现的黑色轿车。

两车的距离在缩短，又被拉开，再缩短。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一台过载的精密仪器，每一个零件都在高温下尖叫。

琉奈身上应该有定位器。

琴酒的人可以追踪她的位置。

但定位器有没有监听功能？

他不知道。

如果没有，他可以想办法联系松田。

如果有，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琴酒一字不漏听到。

他的右手在方向盘上，左手却缓缓探向裤袋边缘。

那里藏着一枚小小的电话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