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醒来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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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同最细柔的薄纱，悄无声息地透过病房的窗帘缝隙，一点点漫进来，驱散了夜的深沉。
就在这新旧交替的静谧时刻，琉奈的意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礁石，清晰而完整地回归了身体。她“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对自身躯壳的掌控感！
不再是灵魂飘忽的割裂，不再是意念与动作的脱节，她能清晰地“命令”手指弯曲，能“感知”到身下床单的质感，甚至能“体会”到浑身肌肉因为长期卧床而产生的、无处不在的酸软和僵硬。
尽管酸痛难忍，但一股巨大的、近乎狂喜的兴奋感瞬间冲刷了她！
她能动了！她真的能控制自己了！
这兴奋驱使着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睁开了眼睛！
“唰——”
眼前并非预想中病房的天花板或柔和的晨光。
而是一片……刺目的、无法聚焦的、混乱到极致的色块与光影的叠加！
像是有人将打翻的颜料盘直接泼洒在了她的视网膜上，各种颜色疯狂地搅动、旋转、膨胀、收缩，边界模糊不清，形状扭曲怪异，伴随着强烈到几乎令人眩晕的光斑闪烁。
“呃！”她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惊吓到的闷哼，眼睛因为不适和恐惧而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
心里暗骂自己不长记性！
上次醒来也是这样！怎么就不先感受一下再睁眼！
心脏因为惊吓而怦怦直跳。但很快，另一丝微弱的庆幸浮上心头——还好……至少能感觉到“光”的存在，不是彻底的黑暗。
她还记得之前在黑暗中绝望挣扎的感觉，相比起那种彻底的虚无，现在这种混乱的光感，似乎……还不算最糟？
她在黑暗中喘息了片刻，努力平复心跳，同时小心翼翼地再次调动起对自己身体的感知。酸痛是真实的，控制力也是真实的。这给了她一点点勇气。
没事的，没事的……可能是睡太久了，眼睛一下子不适应光线，所以视线有些模糊、混乱而已。
她开始在心里努力地劝慰自己，试图将那股不祥的预感压下去。
过了不知多久，感觉心跳平复了一些，眼睛似乎也适应了。
她再次鼓起勇气，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做好了心理准备。
然而，眼前的景象并没有变得清晰。
依旧是那片疯狂的、令人目眩的视觉地狱。各种难以形容的颜色以极其扭曲和夸张的形态堆叠在一起，如同透过一个严重故障、不断变形的万花筒观看世界。
物体的轮廓根本不存在，只有不断流动、放大、缩小的色块和光斑。
她能“感觉”到有光线明暗的变化，但具体的形状、距离、细节……统统无法分辨。
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窜起，而且更加强烈了。
不，不会的……她几乎是有些仓皇地在心里否认。
肯定是因为睡太久了！眼睛被分泌物糊住了！对！一定是这样！眼屎！肯定是眼屎糊住了！
这个念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立刻伸出手——动作因为肌肉的酸软和长久未活动而有些僵硬颤抖——朝着自己眼睛的位置摸去。
“琉奈？”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平次瞬间从并不沉实的睡眠中惊醒。
他猛地支起上半身，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病床。
琉奈静静地平躺在那里，没有挣扎，没有试图起身，甚至连头发都没有动过，只是单单抽出了他虚握着的手。
晨光勾勒出她安静的侧脸轮廓，一切似乎和他入睡前并无不同。
然而，下一瞬，平次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清晰地看到，泪水，正从她的眼角，无声地、缓慢地溢出来，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没入鬓边的发丝，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醒了！
这个认知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全身，带来一阵狂喜的颤栗，但随即，那无声滑落的泪水又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喜悦，只留下冰冷刺骨的担忧和心疼。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试图叫他，只是安静地躺着流泪。这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他心慌。
平次硬生生压住了想要立刻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记起她上次醒来时的惊恐和抗拒，记起她失明又失忆的现状。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和靠近，都可能被此刻极度脆弱的她解读为新的威胁。
他强迫自己停在床椅边缘，只是迅速坐直了身体，将所有的焦急、关切和无数想问的话都凝聚在眼神里，一瞬不瞬地、小心翼翼地注视着她。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开口唤她的名字，又怕声音会惊到她。他只是那样看着，用目光细细描摹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那无声的泪水中，读懂她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
是身体的疼痛？是发现自己看不见的恐惧？是记忆空白的茫然？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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