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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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轻颤，透过支撑在枕边的手臂，隐隐传来。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激动和……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滚烫的情感。
无形的丝线，在两人之间悄然绷紧，拉满。
月光静静地流淌，见证着这无声的、充满拉扯与暧昧的极限时刻。
平次的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他的嘴唇，距离她的，只剩下一线之隔。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睫毛尖端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动。
他停了下来。
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立刻退开。
只是用那双深深凝视着她的蔚蓝色眼眸，用那灼热到令人心慌的呼吸，用这咫尺之遥的、充满侵略性与温柔并存的距离，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向她传递着一个信息，也是一个最后通牒：
我知道你应该醒了。
现在，是你选择……继续伪装，还是……睁开眼睛，看看我？
琉奈依旧死死地紧闭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维持着那副“沉睡”的面具。
她将所有感知都集中在抵抗那近在咫尺的、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灼热气息和存在感上，努力让呼吸听起来均匀平稳，仿佛对一切毫无所觉。
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里悄然钻入，带来一丝微凉，也带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极轻的、仿佛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激动颤抖的……轻哼？或者只是风声的错觉？
琉奈全神贯注于控制面部表情和呼吸，却忽略了自己身体其他部位的本能反应。
那只平放在身侧、没有被束缚的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对那逼近气息下意识的抗拒，手指早已不自觉地、紧紧地蜷缩了起来。
更致命的是，她无意识地将这只手，连同蜷缩的手指，一起微微地向被子里缩了缩，仿佛想要将自己藏进更安全、更隐秘的角落。
这个动作虽然轻微，但在平次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此刻又凝聚了全部注意力的眼眸注视下，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平次的呼吸，在捕捉到这一细微变化的瞬间，骤然停滞！
他撑在枕边的手臂肌肉猛地绷紧，连带着整个上半身都微微僵了一瞬。
那双原本就深邃如海的蔚蓝色眼眸，瞳孔在瞬间收缩，里面翻涌的复杂情绪——期盼、试探、紧张——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炸开，随即又被一股更汹涌、更滚烫的狂喜和激动所取代！
果然！她真的……！
不是幻觉！不是他的臆想！那杯水，那呼吸，还有此刻这下意识的、试图隐藏的肢体动作……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他渴望了无数个日夜的事实——
她醒了！
或者说，至少，她已经恢复了部分意识，并且在……刻意地伪装！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疲惫和等待，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冲上他的眼眶，烧灼着他的心脏。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极近的、充满压迫感的姿势，没有立刻退开，也没有立刻欣喜若狂地叫喊。
他只是深深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紧闭的眼睑，仿佛要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看进她此刻慌乱却强装镇定的灵魂深处。
他的气息，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灼热、不稳，更加密集地拂过她的唇角、脸颊。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耳语般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浓烈情感的沙哑嗓音，一字一句地，轻轻吐出了她的名字，仿佛在吟诵某种失而复得的咒语：
“……琉奈。”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的疑问，而是带着无比确认和深沉情感的呼唤。
他的另一只手，也轻轻抬起，悬停在她脸颊的上方，指尖微颤，似乎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苏醒”，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用指背蹭了蹭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醒了却装昏迷，但是没关系~
只要她好好的，一切都没关系~
“我的睡美人~”他的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笃定，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哽咽，“今晚好梦，明天见，好不好？”
他的话语，他的气息，他悬停在脸颊上方、带着颤抖温度的指尖，还有那几乎要将她整个笼罩起来的、混合着狂喜、心疼和无限温柔的存在感……
这一切，如同最柔软的网，也如同最坚定的宣告，将琉奈那本就摇摇欲坠的伪装，彻底逼到了悬崖边缘。
她还能继续装下去吗？
琉奈无法判断，只能更加努力地扮演着一个沉睡者的角色，将所有的惊慌和疑惑以及微妙的感觉都死死压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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