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破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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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

作为墨覃的一生，作为温实初的一生。

然后是作为“胤禵”的几次轮回。

被关押在汤泉的憋屈的日子；灵前遗诏之争，被下毒，囚禁；灭准噶尔封和硕亲王，然后天地凝固，一切归零。

三次失败的时间线像三道刻在骨头上的伤痕，每一道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最后的那道画面，是他站在一处灰白色的空间中，面前悬浮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屏。

“催眠（已削弱）：可对自身使用一次，植入一个指令。指令执行期间，宿主的一切行为将完全符合指令设定，且无法被任何手段识破”

他看着自己说出了那句指令：

“我要成为胤禛最好的弟弟，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撞在书架上，几本书哗啦一声落在地上。

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像岩浆一样从他胸口喷涌上来。

他站在那里，额头上青筋暴起，十指死死攥成拳头，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那些他拼了命也说不出口的争位之言，那些在面对胤禛时从心底涌上来的亲近感，都不是他真实的本意，而是催眠的结果。

许久，他平复了下来，坐回椅子上，这一世的记忆又翻涌了出来。

额娘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四哥替他抄的功课，完颜氏、令芷为他生儿育女的艰辛。

这些记忆不是催眠指令能造出来的。这些记忆是真的。

他坐到椅子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直坐到了天亮。

他的目标从未模糊过，只是从前被催眠指令压在意识最深处。

如今破土而出，那个目标比之前任何一世的执念都要强烈。

他要登上那个位置。

这一次不是世界意识安排的，不是催眠指令驱动他去做梦，是他自己的意志。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握紧。

天刚蒙蒙亮，他便换好朝服进了宫。

到了养心殿门口，通报之后，里头很快传话让他进去。

胤禛正坐在案前批着厚厚一叠昨夜送来的奏折。他见胤禵进来，抬头看了一眼：“这么早？”

“睡不着，索性进宫来看看，”胤禵说着走到案前，扫了一眼那堆折子，语气是惯有的爽朗，“四哥这才登基第二天，折子就堆成这样了。”

胤禛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你来得正好，这几份是关于西北驻军换防的，你先看看。”

他说着便从案头抽了几份折子递过来。

胤禵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边看他想着，他不能在这里久待，怕待久了会露出什么破绽来。

他合上折子，放回案上：“四哥，这些折子拿回署里看也行。臣弟今日来，是想提醒四哥一件要紧的事，十三哥那边，是不是该有个说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