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前置核心激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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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胤禛没有立刻回答。

他虽面无表情，但是内心早已汹涌澎湃。

他看着面前这个弟弟，从六岁起就黏在他身后的那个孩子，端着碗跑到他院子里，占了他的书桌，替他挡了一箭。

他知道胤禵说的是真话。

他更知道，说出这番真话的人，心里不可能完全没有遗憾。

他突然有些惭愧，自己做哥哥的，竟然要弟弟先开口。

“那年在围场，你替我挡了一箭。”

“太医说，再偏一分你就废了。我站在帐子外面等了一整夜，想了许多事。我想，我这个做哥哥的，竟要弟弟舍命来救。”他顿了一下，“那一箭扎在你身上，比扎在我自己身上还让我难受。”

“如今这个位置摆在我们面前，你又让了我一回。你说你不想和我争，说你想给我守西北。”

胤禛自嘲地笑了笑，“你说得轻巧，好像让出一座江山是一件无所谓的事。”

他垂下眼帘，“可是老十四，你越是让，我这心里越不是滋味。我知道你有本事争，你是不忍心。你越是这样，我这当哥哥的，脸上越挂不住。”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父子相疑，见过兄弟相残。唯独没有见过有人像你这样，把到手的江山往外推，只为了保全一份兄弟情分。你让我自愧不如。”

他说完便没有再开口，房间陷入了寂静。

半晌，胤禵笑了，带着几分爽朗和洒脱：“四哥，你说这些做什么。我是心甘情愿的。往后你登基了，我给你把西北守得牢牢的，四哥还能亏待我不成？”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茶也喝了，话也说透了。我回去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说什么，伸手推门走了出去，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他的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第二天，胤禵侍奉完汤药，德妃命人传他去永和宫叙话。

他到永和宫的时候，晚膳刚传好，都是他爱吃的菜。

用完膳，屏退左右，德妃终于问出了忍到现在的话：“你昨儿晚上去哪了？”

“去了趟四哥那里。”

德妃没说话，在等他往下说。

“把事情说开了。”

德妃沉默了几息，缓缓开口：“你把那个位置让给他了？”

胤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儿子和四哥从小一起长大，四哥待我不薄。儿子做不出和他翻脸的事来。”

他这话说得一半真一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做不出翻脸的事。假的部分是他知道，这话落在德妃耳朵里，会自动被翻译成“他被四哥逼得没法，只能让”。

德妃握着帕子的手收紧了几分：“他就那么心安理得地接了？”

“四哥没有逼我，是我自己提的。”这倒是实话，只不过他没有说的是他没有选择。“额娘，儿子在西北打了三年仗，若是能在四哥手底下安安稳稳地守着边境，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四哥待我，自小就比别人多几分耐心，也许往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德妃听出了他话里的那份认命一般的退让，一股火气涌上来，语气也重了几分：“你让给他，他能让你安稳吗？”

胤禵没有替胤禛打包票，也没有附和德妃的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额娘，这话儿子没法答。儿子只知道，今日儿子若是不让，明日这京城里就要闹出兄弟阋墙的笑话。儿子不想让额娘夹在中间为难。”他抬眼看她，“往后不论是谁坐在那把椅子上，额娘都是太后。只要额娘平安，儿子在不在京城，都不要紧。”

德妃看着，眼神复杂：“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是在嘱咐我，还是在跟额娘道别？”

“都不是。”胤禵放下茶碗，站起身来，“儿子只是来陪额娘吃顿饭。天色不早了，额娘早些歇息。”

他朝德妃行了礼，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影在门帘处停了一下，他微微侧过头来，唤了一声：“额娘。”

德妃抬起眼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