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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不是一场意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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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火起来了。”

“可我没有叫。”

姚致远说完,便低下头,盯着桌上那盏碎灯。

灯底的两道刻痕,只剩一半能看清。

谢知衡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问:“你看见时,火在哪里?”

“楼梯

“你那时站在哪里?”

“堂里。”

“手中有没有这盏灯?”

姚致远的嘴唇动了动。

窗外,有人搬动烧坏的桌子。木脚拖过地面,声音沉重而缓慢。

他听着那声音,忽然伸手捂住额头。

“不是灯翻了。”

谢知衡看着他。

姚致远的肩膀往下塌,声音也跟着低下去。

“是我。”

“我放的。”

书吏笔尖停了一瞬,随后迅速落下。

杜成安没有出声,只往门边挪了半步。

姚致远似乎知道这半步意味着什么。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把说出来的话收回去。

***

谢知衡让他从昨夜程文远进入二号房开始说。

不从“我放了火”开始。

也不从一句“我欠了债”开始。

那些话都太容易把许多做过的事挤成一个结果。

“程文远给你看了什么?”

姚致远抬起头,望向桌上的借契。

“焦永福的收条。”

“哪一笔?”

“八两那笔,还有别的。”

“他为什么来问你?”

“都是我代收的。他以为焦掌柜拿错了条子,让我认字。”

姚致远笑了一下。

那笑很短,嘴角才动,便又沉下去。

“我认得。都是我写的。”

当年借契由他代写。

后来几次还银,程文远不在京中,焦永福便将钱交给姚致远转送。姚致远替两边写收条、记账,每回都有些谢钱。

起初,他确实把钱送了出去。

再后来,他自己欠下的债越来越急,便从其中挪用。

焦永福这边写了八两。

程文远那边,只记四两。

“我以为以后挣了钱,填回去便是。”姚致远说,“他们不常见面,只要不一起算,便不会……”

后半句停住了。

他们终于一起算了。

焦永福认为自己已经还过许多,程文远却拿着另一份记载来讨钱。

七年里隔着路程与信任留下的差额,昨夜被两张纸摆到了一起。

“程文远发现以后,说了什么?”谢知衡问。

“说今日找焦掌柜,三个人当面算。算不清,便去衙门。”

“你怎么答?”

“说记错了,得翻旧册。”

姚致远用手掌按着膝盖。

“他不肯信了。”

***

那两张原契,并非七年前留下的副本。

程文远带来,让姚致远辨看旧字,也核对后来附上的收款记载。

姚致远借口要留作对照,把借契与店契留下。那张续记则在两人翻看时分开,被程文远收进了黑包。

“你为何在第一次问话时,说没有留下东西?”

“契不见了,他们先问焦掌柜,不会来问我。”

“可焦永福手里的收条还在。”

姚致远的眼神慢慢移向楼梯方向。

谢知衡明白了。

只是拿走旧契,不足以让那几笔账消失。

焦永福有收条。

程文远知道自己实际收到多少。

三人明日一旦坐到同一张桌前,姚致远便再没有可以分别解释的余地。

“你想烧掉什么?”谢知衡问。

姚致远没有马上回答。

“柜后的账,还有……”

他闭了闭眼。

“还有知道这件事的人。”

屋里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替他把这句话说轻。

***

姚致远不知道换房。

昨日下午,他去了别处代写文书,回来时,程文远已从六号搬进三号。

夜里程文远到二号与他谈账,并未提起住处的变动。

所以姚致远借过刀,提灯往西走,仍以为六号房里睡着的是程文远。

“你到门前,敲了没有?”

“没有。”

“为什么?”

“怕他出来。”

“木条从哪里取?”

“廊尾。白日看见伙计用过。”

“搭上以后,听见里面有动静吗?”

“没有。”

“你确认过里面是谁?”

姚致远摇头。

他堵住了六号房。

里面睡着的,却是与这些借账毫无关系的倪掌柜。

他不知道,焦永福已经先一步到过三号门前。

焦永福想扣住程文远,不让他带走店契;姚致远则想让明日的对账无法发生。

两个人做的不是同一件事。

却把两个活人的出路,都挡在了门外。

谢知衡在记录中分开写下两次经过。

没有用一句“二人合谋”将它们混成一场预先商量好的杀人。

焦永福是否另知纵火之事,仍须核实。眼下两人的供述,都称事先未曾商议。

***

起火的经过,由姚致远另行叙述。

他说出了楼梯下所堆的物件、带下灯盏的路径,也指认了灯留置的大致位置。

这些与现场发现不能全然画上等号。

有些东西被水冲过,有些被救火的人拖动,还有些已烧得难以辨认。

谢知衡只将能够互相核对的部分标明,无法复原的照实留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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