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那张契不该在你手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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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我后头,也上过楼。”
焦永福说得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能把自己从火里拖出来的绳。
谢知衡没有接他的话。
“看见谁?”
焦永福的嘴唇动了动。
“姚先生……他住楼上,总得回去。”
“这是看见,还是推想?”
屋里静下来。
焦永福低下头。
“我下楼后,听见过脚步。没看清人。”
谢知衡让书吏照实写。
焦永福认了三号房的横木,不等于他说六号与自己无关便一定可信。可他想把另一个人拖进来,也不能只凭一句“总得回去”。
两扇门,仍要分别查。
姚致远的房中,物件开始逐项清点。
他的衣裳、包袱、文书匣都曾被拖到街上,搬移者各有记录。匣子有锁,取出时没有打开。
萧既明赶到客栈时,正听见姚致远在门口争辩。
“我替人写文书,里面有旁人的家事。你们连这个也翻,出了差错谁担?”
萧既明停下脚步。
“无关本案的,不向外传。”
姚致远认出他的官服,语气缓了些。
“少卿大人,我不是不配合。只是这火烧得乱,许多人碰过我的东西,若有不该有的——”
“谁碰过,会核。”
萧既明看着他。
“但匣子取出时仍锁着,钥匙在你身上。这一点,也会记。”
姚致远的手慢慢从袖里拿出来。
钥匙被放到桌上。
锁打开,匣中先取出几份分家文书、两份代拟的诉状,还有一叠未用的纸。
姚致远逐件指认,声音尚能保持平稳。
直到杜成安从底层取出一只窄长纸套。
谢知衡抬眼。
纸套里夹着两张旧纸。
一张借契,一张店契。
借契的年款,是七年前。
借银人,焦永福。
出借人,程文远。
三十六两。
姚致远看着那两张纸,脸上却没有立刻露出惊慌。
“当年留下的副本。”他说,“我代写文书,总要留底。”
杜成安将纸平放。
“店契也有副本?”
“誊抄的。”
谢知衡走到桌前,没有碰纸上的旧字,先看背面。
借契背后有多次添写的收款记录。
墨色深浅不同,日期跨过几年。有几处另贴着窄纸条,边角已经起毛。
“七年前留下的副本,怎么会有后来几年的收款记载?”
姚致远答得很快。
“往后替他们核账,又补过。”
“最后一次补,是什么时候?”
他顿了一下。
“记不清了。”
谢知衡没有继续追问,先让书吏将纸套、原位置与姚致远的回答分别记下。
旧契在他的匣子里。
这并不直接证明他放火。
却与他昨夜说的“程文远折好后自己收走,我没有留下”,有了必须解释的差别。
天亮前,从黑包里取出的湿纸终于能够逐层分开。
苏见微没有强行拉扯,薄木片托着边缘,一点点揭起。
其中一张并非寻常收条。
纸窄,字挤,像是附在别的文书之后的续记。靠近一端,留着撕裂的纤维与残胶。
谢知衡请她先停。
他把姚致远匣中的借契取来,放在旁边。
契尾也有一处残纸。
没有立刻拼合,只比整体边缘。
一处突起,一处缺口。
另有半个字,留在旧契尾端;湿纸上,正好留下余下的一半。
杜成安俯身看了一会儿,缓缓抬头。
“不是两份抄本。”
谢知衡请书吏描下断边,随后才在净纸上对照位置。
裂口、残胶和跨过接缝的笔画,能够彼此对应。
这张泡过井水的续记,原来贴在姚致远匣中的借契后面。
它们曾是一件东西。
姚致远站在桌边,喉结滚了一下。
“我拿来核过账。”
“何时拿的?”谢知衡问。
“昨夜。”
“程文远给你留着的?”
姚致远没有答。
“你此前为什么说,没有留下他的东西?”
“我……他明早还要找我。我只是先看,忘了说。”
萧既明坐到桌旁。
“看过笔录后,你签了名字。那一项问的,正是有没有留下。”
姚致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谢知衡没有同他争“忘了”二字。
“这张续记为何与旧契分开,落在他的黑包里?”
姚致远看向湿纸。
“年头久,胶松了。”
“有松脱的可能。那这份契,从程文远手里到了你匣中,经过如何,你重新说。”
匣中的纸留着。
黑包中的纸也留着。
说得再圆,都不能让两件东西重新变成七年前的两份抄本。
另一边,一号房的两名药材商也重新核过经过。
罗敬山记得借刀。
同行的费文平,则记得姚致远借过刀之后,并未立刻回二号房。
“往西头去了。”费文平说。
“为什么留意?”杜成安问。
“他拿着灯,我在门口倒洗脚水,怕水溅过去,就让了让。”
“手里除了灯,还有什么?”
“腋下夹着根东西,布裹着。长,像木条。”
“看清木条没有?”
“没有。不敢认死。”
“当时起火了吗?”
费文平想了一会儿。
“还没有人喊火。廊上能看清路,也没呛得慌。再过多久烧起来,我说不准。”
“他有没有同你说话?”
“问程掌柜歇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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