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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六号不是我封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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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晚上?”

“关门以后没有。”

“关门以前呢?”

他低下头。

“查过空房。”

“几点?”

“戌时前后。”

“程文远在房里?”

“应当在。我没有进。”

“你去过三号门前?”

焦永福的手按住木匣盖。

谢知衡等着。

隔了一会儿,他道:“去过。”

“做什么?”

“叫他明早别走。”

“他答了什么?”

“说会等。”

谢知衡将这一段写下,又问:“说完,你怎样离开?”

焦永福看着笔尖。

“走了。”

“门外的木条,你当时见到没有?”

他的手指忽然收紧。

木匣盖被按得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到底要问到什么时候?”焦永福抬起头,声音发涩,“我店都烧没了,人死了,银子还不知道赔不赔。每个人都说我同他吵架,好像吵过就一定是我!”

“吵架不是证据。”

谢知衡把纸放平。

“所以才问动作。”

焦永福喘了一口气,目光落向院中。

程文远的遗体已经安置妥当。院里那块地方空出来,只剩一片被水浸暗的地面。

他看着那里,忽然不说话了。

杜成安带来阿顺补充的记录。

昨日关店前,焦永福曾让阿顺先回家。阿顺原本想替掌柜查完上房再走,焦永福却说,自己上去即可。

阿顺还看见他从廊尾拿了一根木条。

“我以为要收抹布。”阿顺说,“没跟过去。”

焦永福听见这句,猛地站起身。

“他胡说!”

杜成安没有退。

“哪一句胡说?”

“我……我拿木条,便是锁人吗?客栈里拿根东西,也都要说清?”

谢知衡抬头看他。

“拿东西不是锁人。可你方才说,去三号门前叫人,随后便走。现在有人说,你拿过木条。”

“将那根木条放在哪里,说清楚,便可以核。”

焦永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的目光掠过门,外头已有差役守着。

逃不了。

也不能再叫阿顺来替自己改一句话。

他慢慢坐回去,手在膝上揉了几下,忽然道:“我是怕他跑了。”

屋内没人接话。

谢知衡等他继续。

“他欠我一张店契。我让他看我的收条,他不肯算。他若天不亮便走,我到哪里找?”

“所以你做了什么?”

焦永福闭上眼。

“搭了木条。”

杜成安的下颌绷住。

谢知衡却仍问得很稳。

“搭在哪间门上?”

“三号。”

“程文远在里面?”

“在。”

“他知道吗?”

“我说,让他明早把账算清楚。他骂我,我没理。”

“你原准备什么时候拿开?”

“天亮。”

谢知衡看着他。

“起火以后呢?”

焦永福的嘴唇颤起来。

“我先往外叫人。后来火大了……我没能上去。”

“有没有告诉救火的人,三号门外被你挡住?”

焦永福摇头。

这一回,屋里静得连外头搁碗的声音都听得见。

他明知楼上有一个人无法自行开门。

却让上去救人的役卒,以为那是死者自己闩住的房。

“我怕他们以为火是我放的。”焦永福低声说。

杜成安望着他,手中的纸被捏得发皱。

“所以你便看着别人猜小五。”

焦永福没再抬头。

谢知衡让书吏重新取纸,从搭木条开始,将焦永福的供述逐项记录。

什么时候上楼,拿的哪根木条,搭上以后听见什么,谁可能看见。

认了拦门,也不能因此认定火必是他放的。

但这件做过的事,已经不容他再藏在“我也受害”后面。

焦永福看完笔录,提笔前忽然问:“若没起火,他也只是关一夜。我真没打算害命……”

谢知衡没有替他回答那场没有发生的夜晚。

“昨夜起火了。”

焦永福握笔的手僵住。

他低下头,签字时把最后一个字写歪了。

杜成安收起笔录,又取出六号房的图。

“还有这间。你怎么搭的?”

焦永福看了一眼,猛地摇头。

“不是我。”

“想清楚再答。”

“我想得清楚!”

他抬起头,脸上的慌乱里第一次多了急切。

“我知道程文远换到了三号,我锁六号做什么?那边住的是布商,跟我没债!”

谢知衡的目光停在两张房门图上。

焦永福知道换房,承认挡了三号。

姚致远却说,他以为程文远仍住六号。

不能仅凭这种对应,就把另一根横木归到姚致远手上。

但两间房被堵,未必只能出自同一个人的打算。

焦永福伸手指向图纸,声音几乎发颤。

“三号是我封的,我认。”

“六号不是。”

“有人在我后头,也上过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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