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包里的银子还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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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布包被放进净盆,水还在往下滴。
谢知衡没有立刻解扣。
他先请见过程文远携包的住客分别来认,又让书吏记下每个人凭什么辨认。
有人认布色,有人认那条长带。
倪掌柜的伙计周旺说,包带靠近肩头的地方补过一截,针脚很密。他昨日替东家搬东西,恰好看见程文远将包往身后挪。
眼前这条带子,确有一处旧补痕。
焦永福也认了。
几个人所述的细节相合,但谢知衡仍先将这些记录收好,才检查包口。
铜扣扣着。
搭扣下方的布面磨得发亮,边缘没有明显的新撕裂。包带却断了,断处尚湿,要等表面稍干,才能更清楚地查看。
苏见微取来薄木片,托住里面已经泡软的纸。
“慢些,别让纸粘着布往外扯。”
包里先取出一只小钱囊。
打开之后,两块碎银与几枚铜钱落在盘中。
银子没有不翼而飞。
谢知衡抬眼看向焦永福。
焦永福也盯着那两块银,似乎没料到它们还在。
“这里面就是他昨夜带的钱?”
“我没数过。”
“程文远会当着别人打开包吗?”
“付房钱时开过。那是前几日。”
谢知衡没有继续追问,把钱囊另行收存。
银钱留下,不等于没有人动过包。
拿走东西的人,也未必只为银子。
包里剩下的,是几张路上用过的收条、一份折叠的纸,以及一块包东西的油纸。
油纸折成窄长形,内侧留着被纸张压过的痕迹。
里面却是空的。
焦永福的眼神落在那里。
谢知衡看见了,没有马上问他,先把湿纸分开摊放。
其中两张是客栈与脚店的收款凭据,日期在近半个月内。另一张记了几处地址,末尾有一行小字:
“过亥,交姚验。”
纸上没有写清验什么。
谢知衡将它放到一旁。
“姚是谁?”
焦永福迟疑了一下。
“楼上二号房,替人写文书的,姚致远。”
“他与程文远相识?”
“认识。程掌柜这趟来京,听说原本便约了他。”
“听谁说?”
“程掌柜自己说过。”
谢知衡让书吏记下,又指向那张空油纸。
“旧契原来包在这里?”
焦永福俯身看了看。
“像。他昨日拿出来,是用油纸裹着的。”
“契有几页?”
“两页。上头写借银的事,底下贴着我那张店契。”
“昨日你看清了?”
“看了。”
“你先前说,程文远不肯给你。”
“是不肯还,不是不肯让我看!”
焦永福急着抬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勉强压低。
“我不是故意绕话。许多年没见那张契,我也得看是不是原来那份。”
谢知衡点头,没有与他争。
“那就把昨日看见的内容,单独说一遍。别用你记得的七年前的契来补。”
焦永福的手垂在身侧。
过了一会儿,他说:“契尾有字。”
“什么字?”
“收银的记载。可他只让我看了前面,不让我往下翻。”
“既没看清,如何知道有记载?”
“露出半截……我看见日期了。”
谢知衡让他将能辨认的日期写下。
焦永福握着笔,停了许久,最后只写出一个年份。
月份空着。
姚致远被带来时,衣裳还算整齐。
他四十出头,身形清瘦,袖口沾了一道灰。进门先看桌上的湿包,随后才向谢知衡拱手。
“我是姚致远。二号房住客。”
“坐。”
谢知衡将那张湿纸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认得这句话吗?”
姚致远看完,眉头慢慢皱起来。
“程兄的字。他让我昨夜替他看一份旧契。”
“看过了吗?”
“看过。”
焦永福猛地转头。
“你看了?”
姚致远瞥他一眼。
“这事有何不能看?”
杜成安伸手,把焦永福往旁边引。
“你先到隔间等。两个人分开说。”
焦永福有些不情愿,但没有再争。
门关上后,姚致远放在膝上的手动了一下。
谢知衡问:“程文远几时找你?”
“亥时前后。”
“到你的房里?”
“是。”
“带了什么?”
“那只包,还有契。”
“为何要你验?”
姚致远叹了口气。
“七年前,那份借契便是我代写的。程兄觉得,焦掌柜拿出的几张收条,与契尾的收款记载对不上,想让我看看。”
“哪里对不上?”
“有两笔,程兄说是同一回收款,焦掌柜却算成两回。我还没细核。”
“你看了多久?”
“不很久。说好今日再核。”
“看完后,契由谁收走?”
“程兄自己收的。”
“你亲眼看见他装回包?”
姚致远迟疑了一下。
“我看见他折起来。至于装进包的那一下……未必一直盯着。”
谢知衡让书吏照原话写。
姚致远看了看记笔录的人,又补充道:“我没留下他的东西。”
“眼下没有问你是否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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