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他想留下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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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说完,立即低下了头。
“山长不让说。说是问人心,若先漏了,就问不出来了。”
孟春娘站在门边,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并不知道那封信是顾惟简自己安排的。
今晨,书童从正门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说是有人托送。顾惟简拆开,看了几眼,脸色便沉下来。
她亲眼看见他划破手,也听见他叮嘱,今日的茶须用新开的那罐。
于是,她和所有人一样,将这封信当作从外面来的警告。
“那几句话,你看过吗?”谢知衡问阿满。
“没有。他写好以后折着,我只封口。”
“让你何时送?”
“辰时过后。等钱掌柜来了,再拿进去。”
钱望舒是第一个到书院的客人。
阿满照办,顾惟简便在他的脚步声之后,当着孟春娘的面拆信。
每一步,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谢知衡看向桌上烧剩的纸。
送信、拆信、烧信。
顾惟简留下那一角没有烧尽的警告,是有意,还是偶然,暂且不明。
但他确实想让席上的人知道,自己已经收到风声。
“把早晨的话从头再说一遍。”萧既明道。
阿满的肩膀缩了一下。
谢知衡给他倒了水。
“说你记得的。不记得,就停。”
孩子捧住碗,慢慢回想。
顾惟简让他送信时,还吩咐了一件事。
今日同席的每个人,进门以后,都要有人照看。别让他们独自在书房或茶房停留。
不是锁门。
只是借着侍茶、问候,跟在人旁边。
“山长说,免得有人多事。”
“谁负责跟?”
“我跟沈先生。孟娘子照顾钱掌柜和二爷。”
谢知衡看向孟春娘。
她点头。
“他确实交代过。我以为怕客人等急,让我们多招呼。”
可即便如此,席间仍有众人同时转头、无人留意顾惟简右手的片刻。
他防住了客人走动,却没有防住自己取药。
或者,他以为药已经没有问题。
沈砚秋这次没有被立即提来。
谢知衡先去查他所说的周家。
教习午后替学生看文章,确有其事。周家门房记得,他在申时以前离开,手中没有药包。
书院门房也记得,他随后回来。
两个人的时间大致相合,足以支持他昨日没有去城南药铺的说法,却不能说明回书院以后没做过别的事。
那名被他保护的学生,也被找到了。
少年叫许庭兰,十七岁,寄住在书院。
他走进询问房时,先把袖口理平,又偷偷看了一眼萧既明腰间的佩刀。
“我没给山长下毒。”
没人问,他便先说了这一句。
谢知衡让他坐下。
“为什么觉得会问到你?”
许庭兰嘴唇抿了抿。
“院里都说,沈先生要被押走。我怕是为那册稿。”
“稿里有什么?”
“几篇文章。是我写的。”
书商钱望舒看过以后,愿意付银子刻印,但想收入顾惟简的文集,作为门人习作附在后面。
起初说好,保留许庭兰姓名。
后来送来的书样却没有。
那些文章被拆开、删改,与顾惟简的讲义混在一处。
许庭兰想讨个说法,又不敢独自去刻书铺,才求沈砚秋帮忙。
“沈先生说,自己写的东西,署名总要清楚。”
“顾山长知道吗?”
“知道。他看见书样以后发了火,说不能这样刻,让钱掌柜撤回。”
“那为何还责备沈先生?”
许庭兰低下头。
“书样从书院传了出去。山长说,有人在外面拿他的名字说事,害得他像抢学生文章一样。”
少年说得很慢,几次停下来想清楚。
顾惟简拒绝把门人的文章占为己有。
但他也不肯容忍有人越过自己,把这桩争执传到院外。
沈砚秋替许庭兰说过话,又帮他联系书商,于是被顾惟简当作了私下串联之人。
这场矛盾里,未必只有一方有理。
谢知衡把书样、原稿与往来字条分别留下。
它们能说明退馆争执的缘由。
却还不能解释顾惟简为何会死。
钱望舒看见许庭兰的原稿时,眼神躲了一下。
“刻书改字,很寻常。”
“删去姓名,也寻常?”萧既明问。
“山长名望大。无名学生的文章,单卖没几个人看。”
他说完,像意识到这话不好听,又补道:“银子照给。许家又缺钱,未必不愿意。”
谢知衡让人将许庭兰同意刻印的字条摆在旁边。
上面写得清楚:文末须署本名。
钱望舒看过,没再辩。
“顾山长要与你解除约定,会亏多少?”谢知衡问。
“纸版已经做了,工钱也出了,少说四十多两。”
“是为这个争执?”
“当然争过。”
“昨日见过顾山长吗?”
钱望舒点头。
“他来铺里拿书样,留下几句话,午后便走了。我今日带账来,就是想让他看见,我不是随口讨钱。”
这个去向,正与顾惟简从药铺回来以前的行程相合。
铺中伙计随后也证实,昨日顾惟简来取过书样,没有在铺内饮茶,也没取食物。
但钱望舒今日带进西斋的包袱,仍被仔细清点。
不因他承认了一桩侵占署名的事,就让命案查问偏到别处。
午时,药铺送来同批的含丸与模子。
模子上的缺口确实存在。
旧批压出的药丸,偶尔在边缘留下浅浅凸痕;新模则没有。这能帮助区分批次,但不能断定深浅不同的药一定安全或有毒。
昨日卖出的数量也重新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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