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给验尸人验尸（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知不知道那是谁？”萧既明问。

“开始不知道。后来搬的时候，看见了脸。”

“认识？”

“老邵。”

郑六嘴唇颤了一下。

“他给我娘验过伤。前年我娘被车撞了，对方非说是自己摔的，是他查清轮子压过衣裳……”

屋内静了。

“你认出来了，为什么还搬？”

郑六用掌根使劲揉脸。

“梁书吏说，人已经死了。我若闹起来，就说是我驾车摔死的。”

“你便听了？”

他肩膀塌下去，再也没抬头。

谢知衡坐在侧边，没有替他补一句“身不由己”。

他惧怕官吏是真。

邵问渠被剥去衣裳、埋进荒地，也是真。

两件事都要记。

随着义庄另一名杂役到案，开棺、移尸、取衣、弃置河边的经过，开始能够相互核验。仍有出入的地方，分别留下，继续追问。

梁敬再被提来时，桌上已经没有那十三份旧抄报。

只有邵问渠这一案。

他坐下，先看见自己的两次签押，又看见木扣、起出的铁钉，以及棺内抓痕的图。

“我那时只想让他别出声。”他说。

萧既明望着他。

“钉盖之前，他活着，你知道。”

梁敬低头。

“钉盖以后，他还在求救，你也知道。”

“……”

“你有时间叫人接水，有时间等街上无人，有时间取下衣裳，安排一场落水。”

萧既明的声音并不高。

“这期间，你一次都没叫人救他。”

梁敬的手慢慢从桌沿滑下去。

过了很久，他才问：“若我把前面的换囚都交代了……”

书吏的笔停了一瞬。

萧既明道：“该查的都会查。你今日认下的这条命，也不会从案里划掉。”

梁敬闭上眼，整个人像忽然老了许多。

傍晚，邵娘子来领认遗物。

谢知衡将能确认的物品单独摆好，其余尚有疑处的仍留作查验，没有一股脑交过去。

她先看那枚骨扣。

指尖在桌面停了片刻，才轻轻拿起来。

“是这个。”

“怎么认得？”书吏问得很轻。

“背面有个小口。我用刀削毛边，削坏了一点。他嫌扎，我又拿粗布磨过。”

苏见微将灯转近。

骨扣背面，果然有一处浅缺。

家属陈述与物品情况被一并记下。

邵娘子看完，慢慢把扣子放回原处。

“能看他吗？”

苏见微陪她进去。

谢知衡没有跟，只站在门外。

屋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哭喊。

后来，他听见邵娘子低低说了一句：“怪不得你没回家。”

那句话落下以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周仵作从廊下走来，手中捧着一件干净布衾。

他没有进门，先停在谢知衡身旁。

“问过家属了，检验完毕以后，由我们几个送他一程。”

“谁？”

“以前一起做事的几个老家伙。”

老人望着屋门。

“平日见惯别人家办丧事，总不能轮到他，连几个抬棺的人也没有。”

谢知衡点头。

这次要用的棺材，由大理寺另行采买，交接清楚。

不再经过那间棺铺。

不需要藏人，也不需要内扣。

邵问渠的姓名，会明明白白写在该写的地方。

入夜前，邵娘子离开大理寺。

临走，她交来一张折得很小的纸。

“昨晚收拾他衣箱时，又找到这个。夹在针线包底下，许是出门前怕我看见。”

纸上列着三只棺的编号。

正与那日运入义庄、最后被留下的三口棺相合。

每个编号旁，都有邵问渠自己的简短标注。

第一具，前验左胫旧折，后验无。

第二具，前验缺齿，后验齿全。

第三具，首身未曾分验，须复核。

没有猜测谁是幕后主使。

也没有留下要谁替他报仇的话。

他把不对的地方写了下来，准备自己去看清楚。

谢知衡站在灯下，将那张纸展开，压在三份对应案卷上。

这些案卷此前已经按原有处决记录归档。

没有人再问过，送出去的究竟是谁。

萧既明走进来，看过纸上的编号，取来空白签条。

三份旧案，一份一份重新登记。

谢知衡拿起笔，在移交清单中添了一行。

发现疑点者：邵问渠。

随后，他将那张薄纸放进证物封套。

邵问渠没能亲自送回来的最后一份记录，终于摆上了复核的案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