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来修镜的人,六年前就死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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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镜子,是谁的?”
沈照棠写完“是死人的”四个字,手腕便垂了下去。
苏见微扶住她。
“大夫说了,不能问太久。”
谢知衡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纸上的字已经因为无力而歪斜。沈照棠却不肯闭眼,仍旧望着他。
她怕自己一睡过去,便再也没有机会把事情说清。
“今日先到这里。”谢知衡道,“你的话已经入卷。”
“镜子、程问舟和北窑,我们都会查。”
沈照棠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似乎仍不放心。
谢知衡看懂了。
“沈砚不会因为镜背那句假话,被当成杀人凶手。”
听见弟弟的名字,她绷紧的肩膀才慢慢松开。
片刻后,药劲上来,沈照棠终于闭上了眼睛。
沈砚坐在床边,替她将手放回被中。
动作很轻。
“她总觉得我会惹事。”
他低着头。
“这次若不是我提前一天取镜,她是不是就……”
“也可能正因你提前取镜,我们才能及时找到她。”
苏见微替沈照棠掖好被角。
“没发生的事,不必只往最坏处想。”
沈砚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沈照棠第二次接受问话,是在次日午后。
她仍不能久坐。
苏见微在床头垫了两只软枕,每写几行,便让她停下来休息。
“死者姓名?”谢知衡问。
沈照棠写下三个字。
顾云罗。
西城人,三十四岁,开过一家香料铺。
三个多月前,她被人发现死在家中。
谢知衡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案子不是大理寺经手,而是西城县衙所查。
顾云罗独居。
尸体倒在内室,颈侧有伤,屋中柜门被翻开,钱财与首饰少了一部分。
县衙最初以入室劫杀查办。
但邻里没有看见生人,门窗也没有明显破坏,案件一直没有抓到凶手。
“程问舟送来的,是顾云罗丢失的镜子?”谢知衡问。
沈照棠点头。
她在纸上写道:
镜背双鱼纹,左鱼尾补过。
补痕是我做的。
顾云罗遇害前两个月,曾将一面双鱼纹铜镜送到照棠镜铺。
镜背左侧鱼尾断了一小块。
沈照棠用旧铜补齐,再将接缝磨平。
为了防止客人日后拿别人的损坏来赖账,她在补片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记号。
“棠七。”
“棠”是她名字。
“七”是那年修过的第七面贵重铜镜。
记号藏在鱼尾纹的缝隙中,不熟悉修补位置的人很难发现。
顾云罗死后,这面镜子不见了。
案卷中只记载“失旧铜镜一面”,没有镜纹与重量的详细记录。
“程问舟何时送来?”谢知衡问。
“九日前。”
沈照棠写完日期,停下来缓了很久。
来人自称程问舟,是外地旧器商。
三十五六岁,中等身量,左眉尾有一道淡疤。走路时右脚略微向外,鞋跟外侧磨损严重。
他带来的正是顾云罗的双鱼镜。
镜面有大片黑斑,左鱼尾的补片也被人撬动过。
“他让你做什么?”
沈照棠写道:
磨去鱼尾补痕。
重铸一片。
不留旧记。
“普通修镜,为什么要求不留旧记?”
沈照棠当时也问了。
程问舟说自己嫌补得难看,想重新做。
可沈照棠认出了“棠七”。
也记得原主人已经死了。
她没有当面揭穿,只说需要十日。
程问舟留下镜子,付了五两定金。
“镜子现在在哪里?”
沈照棠摇头。
失踪那天,她带着双鱼镜去了镜湖北窑。
程问舟声称还有一只配套的木镜匣存放在那里,要她一并修复。
她已经起了疑心。
出门前,先将另一面双鹤镜背刻上求救地点,以泥封住,约定十日不归便让沈砚典当。
“为何不直接报官?”杜成安问。
沈照棠的笔停了很久。
她写道:
只有一面旧镜。
证明不了他杀人。
这句话很清醒。
镜子属于死者,却出现在别人手中,可以有很多解释。
买来的、捡来的、转手所得。
沈照棠若直接指控程问舟杀害顾云罗,不会因为她认得一处补痕,便立即成立。
她想先看到镜匣。
想确认程问舟手中是否还有顾云罗的其他东西。
她也因此走进了北窑。
“北窑里有几个人?”谢知衡问。
“两人。”
沈照棠写道。
程问舟,以及一个穿深色斗篷的人。
第二个人始终遮着脸。
身量略矮,说话声音沙哑,无法确定男女。
程问舟拿出的不是镜匣。
是一条旧绸带。
顾云罗曾用它系住镜柄,绸带末端绣着一个“云”字。
“他问你什么?”
沈照棠的指尖微微发抖。
程问舟问她,鱼尾补片
沈照棠说没有。
他不信。
让她当场拆下补片。
补片取下后,里面确实只有沈照棠留下的“棠七”记号。
程问舟又逼问,她是否将补片拓印、是否告诉过别人。
沈照棠没有说实话。
她称拓印藏在镜铺。
当日,她被留在北窑。
程问舟回城搜查,却没有找到所谓的拓印。
因为拓印根本不存在。
“所以他们没有立刻杀你。”谢知衡道。
沈照棠点头。
程问舟需要她指出拓印位置,也需要她把双鱼镜修得看不出原补痕。
前几日,他们还会送一点水和食物。
直到昨夜,程问舟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说时间到了。
随后将沈照棠捆进木箱,准备连人带箱烧掉。
“他昨夜进过镜铺?”
沈照棠写道:
他问过十日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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