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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你喝的,是另一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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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奉命取回婚书与旧约。

高存礼却临时加价,索要五百两封口钱。

二人争夺黄纸封套。

高存礼先拿到裁纸刀。

程丰夺刀时,割伤了高存礼左手虎口。高存礼后退撞上墙面,右掌擦伤。

程丰夺下刀后,没有停手。

他朝高存礼颈侧刺了一刀。

“他当时已经没有刀了。”谢知衡看着程丰。

“你仍然刺了下去。”

程丰两手抱住头。

“他要喊人。”

“所以你想让他闭嘴。”

“我一时慌了……”

“一时慌乱,可以解释你为何动手。”

“不能让死人活过来。”

程丰肩膀抖了很久,终于点头。

“是我杀的。”

这一句,不会单独作为全部定案依据。

但它与现场所见、伤痕位置、黄纸碎片和凶器去向能够互相印证。

高存礼案,到这里终于有了真正的凶手。

七份抢着送上来的认罪书,没有一份是真的。

真正杀人的人,却从一开始便想着,把刀烧干净,再把尸体留给那些连后院都没有进去过的穷人。

秦绍宁仍不承认自己指使杀人。

“我只让程丰取回秦家的东西。”

他坐在堂下,神情比昨夜憔悴许多,语气却依旧平稳。

“他失手杀人,与我何干?”

萧既明问:“你为何烧刀?”

“怕秦家受牵连。”

“你明知那是凶器。”

“他告诉我以后,我才知道。”

“所以你藏匿凶器、焚烧封套,又命人将灰倒入废井?”

秦绍宁没有回答。

“阿杏说,你责怪程丰没有取干净东西。”

“一个下人的话,也能信?”

“能不能信,要与其他证据核对。”

萧既明翻开笔录。

“她知道凶器先烧、后取出,知道旧食盒,也知道灰倒入哪口井。这些细节与现场相合。”

“你可以说她撒谎。”

“但不能只靠一句‘她是下人’,便让她闭嘴。”

秦绍宁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高存礼杀的?”

“程丰已经认了。”

“很好。”

秦绍宁抬起眼。

“该认的有人认了。大理寺还留我做什么?”

谢知衡将两把酒壶摆到他面前。

秦绍宁脸上的轻松消失了。

“留你查这两桩旧案。”

杜家与梁家的婚契、陪嫁清单,也被调了出来。

杜婉容陪嫁一间染坊、两处铺面。

她死后,秦绍宁称杜家尚欠秦家旧债,最终留下大半产业。

梁素心没有铺面。

但梁家有一座临河仓房。她死后,仓房用来抵了秦家所谓的聘礼与治丧费用。

两次婚事,秦绍宁都有所得。

“乔照雪有什么?”萧既明问。

“她什么都没有。”

秦绍宁淡淡道。

谢知衡将乔父的旧借据放到他面前。

“有。”

“旧庙后的义学,连同那片地,本是乔父的祖产。”

“按这张借据,乔照雪一旦嫁入秦家,债务与房地会一并交割。”

秦绍宁笑了一声。

“一座漏雨的破庙,也值得杀人?”

“值不值得,不由我们替你算。”

谢知衡道:“高存礼为两次婚事准备药酒,你从两位妻子死后取得财产。第三次婚事前,同样的完好酒壶被送到高宅。”

“这些是已经查到的事实。”

“至于两位死者是否确因酒中之物而死,需要继续查验。”

秦绍宁看着他。

“她们本就体弱。”

“梁素心的医者不这样认为。”

秦绍宁眼神微变。

“严大夫已经作证。”

“梁素心死前的症状,也记在旧诊簿上。”

“杜婉容的旧案册中,有相近记载。”

“你想说什么?”

秦绍宁声音冷了。

“两个体弱多病的女人死了,便要算在我头上?”

“不是因为她们是女人,也不是因为她们嫁过你。”

谢知衡将铜漏斗放到两把壶之间。

“是因为你准备了两壶酒。”

“喜堂上,宾客看见你与新妇同饮。”

“入房以后,酒壶却被换了。”

秦绍宁忽然笑了。

“谁说换了?”

“梁春芽。”

“一个当时十几岁的小姑娘,隔了这么久,还能记清一只壶?”

“她只记得能确定的部分。”

谢知衡道:“喜堂上的壶,壶嘴有缺口,摸上去刮手。”

“入房后的壶,壶嘴完好。”

“程丰也已经交代,两次婚礼都是他换的壶。”

秦绍宁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

片刻后,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就算换了又如何!”

“合命酒是两个人一起喝的!”

“我若要害她们,难道连自己一起毒?”

谢知衡没有说话。

他将有缺口的酒壶转过去,把月牙形的破口朝向秦绍宁。

“你说得对。”

“喜堂上,你们一起喝。”

他又将完好的酒壶推到桌前。

“可入房以后,换成了这一把。”

灯火落在两把几乎相同的壶上。

一道细小缺口,将它们分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件东西。

谢知衡看着秦绍宁。

“一把酒,你喝过。”

“另一把,只有新妇喝过。”

秦绍宁敲着膝盖的手,终于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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