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今早来的，不是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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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承敬看见铜钱，身体猛地往前一倾。

“是我爹的！”

“先别碰。”杜成安拦住他，“骨骼还要核对，不能只认一枚铜钱。”

赵承敬眼泪终于掉下来。

“只要还在就好。”

他蹲在地上，反复说着这句话。

先人的尸骨不是被带走贩卖，也没有被扔进河沟。

它们只是被移到盗洞里，为另一个人腾出了棺材。

凶手并非临时找地方藏尸。

他知道棺材的位置，知道墓室结构，也知道赵家今日一定会开棺。

甚至安排了一个假陆青岩，出现在迁坟现场。

这具尸体，是要让赵家发现的。

可是为什么？

陆青岩的尸身被抬上车前，苏见微忽然停住。

“他的手有问题。”

右手指尖沾着暗色物，乍看像泥。

清理以后，露出来的却是磨损的指甲和破裂的甲床。其中两根指甲缺去一角，断口附近仍附着细小木刺。

左手更严重。

指尖有几处浅伤，食指末节还粘着一片薄薄的黑漆。

谢知衡俯身看了一眼，立即转向墓穴。

“先别抬棺。”

他重新下到墓室，蹲在棺材旁，查看内壁。

头侧棺板没有异常。

两边也没有大面积抓痕。

直到灯照向右后方，那块被切开、又以木楔固定的底板，数道细痕才露出来。

痕迹很浅。

从里面向外，集中在木缝和木楔周围。

不是刀痕。

一名木匠俯身看了片刻，脸色变了。

“这是指甲抓的。”

最深的一道，末端还嵌着半片断甲。

苏见微将断甲取出，与陆青岩受损的左手食指比较。

断口形状大致相合。

甲缝里的木刺，也与底板新鲜切口处的木材相近。附着的黑漆则来自棺板内侧，而不是棺材外表。

杜成安缓缓站直。

“他进去时还活着？”

苏见微没有立即回答。

她回到尸体旁，再次查验双手伤口。破裂处有血液浸染，伤口周围存在生前受伤才会出现的组织反应，并非尸体被拖动时蹭破。

“至少在抓挠棺板时，他还活着。”

这句话落下，墓地里没有人再说话。

许观澜站在车旁，像是没听明白。

“可他脖子上……”

“颈部受压可能令他昏迷，也可能没有立即致命。”苏见微道，“有人把失去反应的他放进棺中。封好底板以后，他醒过一次。”

谢知衡看着棺底那些集中在木楔附近的抓痕。

陆青岩醒来时，身下是坚硬棺板。

四周没有光。

棺盖钉死，手脚难以伸展。

他或许摸到了底板的裂缝，发现有人从这里将自己塞了进来，于是用指甲抠木楔，想把它拔出来。

可外面的人，已经重新砌好了墓室的砖。

就算打开底板，他仍出不去。

许观澜忽然往前冲了一步。

杜成安及时抓住他。

“放开！”

他声音都变了。

“他抓了多久？你们能不能看出来，他在里面抓了多久？”

没有人能回答。

那几道痕迹，只能证明这个年轻人醒来过，挣扎过。

无法告诉活人，他最后等了多久。

苏见微低下头，将白布缓缓拉到陆青岩胸口。

“尸体送验房。”萧既明道。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冷。

“棺材整副运回去。盗洞、竹筐、底板木楔分别封存。”

“再查南城所有殡坊，找出两日前叫陆青岩修棺的人。”

杜成安应了一声，刚转身，一名守在废坟出口的差役便跑了过来。

“大人，洞口附近找到一个包袱。”

包袱藏在倒塌砖墙

里面有灰色短褂、黑布腰带和一顶旧斗笠。

正是今早那个假陆青岩穿过的东西。

衣服

不是信。

是一份殡坊雇工名册。

陆青岩的名字，被人画了一个叉。

他

差役声音发紧。

“那座坟，原定明日开棺。”

谢知衡抬起头。

“立刻去。”

若陆青岩被塞进去时尚且活着——

另一副尚未开启的棺材里，可能也有人正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