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今早来的,不是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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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人留下。”
谢知衡指向几名工匠。
“每个人分开说,今早见到的陆青岩是什么样子。不要互相商量。”
许观澜还站在白布旁。
他看着徒弟的脸,眼睛一点点红了,却始终没有蹲下去。
“我带了他四年。”
声音发哑。
“他每天跟在我身边,怎么可能认错?”
“你今早看清他的脸了吗?”谢知衡问。
“看清了。”
“在什么地方,隔着多远?”
许观澜张了张嘴。
半晌,他抬手指向坟地入口。
“大约十步。他戴着斗笠,说昨夜受了风寒,拿布巾遮着口鼻。”
“之后呢?”
“帮着搬供桌。我忙着看墓穴,没有一直盯着他。”
十步之外。
斗笠。
布巾遮脸。
所谓“亲眼看见”,其实比他自己以为的少得多。
许观澜的神色渐渐变了。
谢知衡没有继续逼他回忆,而是让差役将今早那人的衣着、动作、说过的话分别记下。
工匠们的回答很快送来。
灰色短褂,黑布腰带,旧斗笠。
身形与陆青岩相近。
声音沙哑,说话很少。
四个人中,只有一人听他说过完整一句话。
“香不够,我下山再买。”
其余人都只是看见他搬供桌、摆纸钱,随后离开。
“这些工匠,以前认识陆青岩吗?”萧既明问。
“只有两个见过一面。”杜成安道,“另两个是第一次来。”
几个人都以为许观澜认得徒弟。
许观澜又以为工匠们一直与徒弟接触,不可能有问题。
一句“陆小师傅”,让所有人替彼此省去了确认。
“先按有人冒充查。”谢知衡道,“但尸体仍要仔细验。若死亡时间判断出了问题,也必须改。”
苏见微点头。
她没有急着给那张年轻的脸盖上布,而是让许观澜辨认身体特征。
“左膝有一道旧伤,前年搬石碑时划的。”许观澜道,“右耳后有颗小痣。”
两处都在。
随后,他说起陆青岩的左脚。
少年时从墙上摔下来,脚踝骨折,后来虽然能走,脚尖却总会略向外偏。走得快时,左脚拖得更明显。
苏见微检查过脚踝。
旧伤与他的描述相合。
多处稳定特征一致,足以支持尸体确为陆青岩。
可今早搬供桌的人,走路并没有明显跛态。
“他搬东西很利落。”一名工匠回忆,“两个人抬桌,他先迈过石坎,没拖脚。”
“也可能因为抬桌时走得慢。”谢知衡道,“记下来,不单凭这个认定。”
杜成安已经带人下山。
山脚只有一家香纸铺。
掌柜从开门后便守在柜前,没有见过陆青岩,也没有见过一个遮着口鼻、来买香纸的年轻男人。
他说,附近几家丧事所用香纸,昨日已经全部送上山。
今日不该缺。
许观澜听完,终于蹲到了尸体旁。
他伸出手,似乎想替徒弟整理头发,手指到了半空,却又停住。
“昨日我还骂过他。”
“为什么?”苏见微问。
“他两日没回来。我以为他又去替人私下做活。”
陆青岩没有成家,独自住在许观澜铺子后的小屋。平日除了跟师父迁坟,也替殡坊抬棺、修棺,挣些零用银钱。
两日前,他说南城有人找他修一副旧棺。
此后一直没回铺子。
许观澜昨日托人捎话,叫他今日务必赶来,不许误了赵家的迁坟日子。
所以今早那个“陆青岩”出现时,他没有怀疑。
“我只顾着骂他迟到。”
许观澜的手落在膝上,慢慢握紧。
“连他为什么遮着脸,都没多问一句。”
苏见微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此刻这样的安慰太轻。
她只是将一块干净布巾递给他,又轻声道:“先退开些。让我们把他身上的事查清。”
墓室中的盗洞也查到了出口。
它通向东侧一座废弃小坟。
小坟早已没有墓碑,坟头被荒草盖住。洞口藏在半塌的砖墙下,外面铺着枯枝,从正常道路上看不出异常。
洞内有两处新鲜拖痕。
一处较宽,像拖过人体。
另一处较窄,断断续续,旁边散落着细碎旧骨与腐朽布料。
赵家先人的尸骨,终于有了去向。
差役顺着窄拖痕,在盗洞中段找到一只竹筐。
竹筐里装着散乱骨骼,外面裹着已经腐朽的寿衣。筐底还压着一枚刻有名字的铜钱。
“赵文谦。”
七年前赵家入殓时,确实在死者胸前放过这枚刻名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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