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七年的棺，三日的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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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还要查石台。”

谢知衡看向墓室西墙。

青苔长得很密，可最下方一块砖的颜色，明显比旁边浅。砖缝里也没有细根，反而塞着新鲜湿泥。

“这块砖动过。”

杜成安用刀鞘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的声音发空。

差役取来工具，将那块砖慢慢抽出。

后面不是实土。

而是一条狭窄地洞。

冷风从洞口吹出来，灯焰轻轻偏了一下。

墓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盗洞。”

杜成安咬着牙道。

从旁边打洞进入墓室，抬起棺木，打开底板，取走旧尸骨，再塞入新尸体。

所谓七年旧棺中的新死者，并不需要鬼神解释。

只需要有人会挖坟，会拆棺。

“洞通向哪里？”萧既明在上方问。

“还不知道。”

杜成安让两个身形较瘦的差役沿洞查探，又命人在地面寻找出口。

谢知衡则重新查看死者。

对方身上的寿衣明显不合身。

肩宽过大，袖子长出两寸，衣带勒得很紧。衣服内侧有数处已经干硬的泥痕，死者的头发里却没有同样泥土。

这说明他并非自己穿着寿衣爬进盗洞。

衣服很可能是在死后才换上的。

“身上原来的衣物呢？”苏见微问。

“被拿走了。”

“为了藏身份？”

“也可能是为了制造赵家先人还在棺里的假象。”

可那张年轻的脸，又根本无法遮掩。

凶手是在仓促藏尸，还是明知赵家会迁坟，故意让尸体被发现？

谢知衡抬头问赵承敬：“迁坟的日子什么时候定的？”

“半个月前。城南修渠，要经过这片地，我们才请先生选日子。”

“谁选的？”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走到墓穴旁。

四十来岁，留着短须，腰上挂着罗盘。额头满是汗，袖口也沾着泥。

“是我。”

“姓名。”

“许观澜，替人看地选日，做些丧葬上的活。”

“今日谁先开棺？”

“赵家请的工匠。我和徒弟只负责定位置、摆供品。”

“你徒弟呢？”

许观澜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方才去买香纸，还没回来。”

谢知衡的目光停在他腰间。

罗盘皮带很宽。

与死者颈侧那道压痕的宽度相近。

这不能说明许观澜杀人，却值得登记。

“你平日也替人迁棺？”

“做过。”

“会拆棺木？”

许观澜神色有些尴尬：“干这一行，总会一点。”

杜成安看了他一眼，将姓名记入册中。

此时，尸体被缓慢抬出墓穴。

白布铺开，死者的脸暴露在日光下。

许观澜原本正回答问题，余光扫到那张脸，声音突然断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罗盘滑落，重重砸进泥中。

“青岩？”

谢知衡立刻看向他。

“你认识死者？”

许观澜嘴唇发白，脚下连退两步。

“陆青岩。”

“什么人？”

“我徒弟。”

杜成安皱眉：“你不是说，他去买香纸了？”

“是啊！”

许观澜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

“今天早晨，他还和我一起过来的！”

墓穴旁，几名工匠也纷纷点头。

“陆小师傅是来了。”

“还帮着搬过供桌。”

“开坟前，他说香不够，便下山去买。”

至少四个人见过他。

苏见微却低头看了一眼尸体。

尸斑已经固定，腹部有腐败变化。

即使死亡时间受环境影响，也不可能在离开坟地这短短一个多时辰里，便形成眼前状态。

许观澜声音发颤。

“我亲眼看见他，怎么会认错？”

谢知衡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下山那条狭窄土路。

山风吹过草丛。

路上空空荡荡。

今早那个帮人搬供桌、说自己要去买香纸的“陆青岩”，还没有回来。

而真正的陆青岩，已经从七年前的棺材里被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