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炉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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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屯寨不好打,西屯寨那边呢?”慕容恪问。
“西屯寨的守将叫吴昊,原是叛军护法军团营正,”
赵崇山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西屯寨的位置,“实力比不上孙烈,刚分出来,兵也不如孙烈的精锐。明天你去试试西屯寨,看看是不是真的软。”
慕容恪笑了笑:“行。明天打西屯寨。”
当天晚上的军报送到了定安城。
秦历看完斥候的回报,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慕容恪今天试了北屯寨,打不动就撤了。明天他多半会换一个目标。”
铁浮屠坐在旁边,把马刀往案上一拍:“西屯寨。吴昊那小子是分出去,手下多为教兵,底子薄,慕容恪肯定挑他下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秦历站起身,“传令吴昊,明天加强戒备。再从主城调两千人过去,天亮前到位。”
当晚,城西那片宅区深处。
殷伯拄着黑木杖,站在一处地窖的入口处。地窖是这几天新挖的,深三丈,方圆两丈,四壁和地面都用特殊的符文刻满了。铜炉放在地窖中央的石台上,炉身上的符文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微光。
七个白衣祭师跪在铜炉周围,每人面前摆着一只瓷碗,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是自己腕上的血。
“时辰差不多了。”殷伯的声音在地窖里回荡,“教主说了,朝廷已经开始拔寨了。死气一起,阵法就能转。”
最年长的那个祭师抬起头,兜帽下的脸看不清,只看到下颌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他声音沙哑:“殷伯,铜炉能撑几次?”
“一次。”殷伯看着那只铜炉,“这炉是先教主用古墓里的残片改的,不是正品。正品该是一座神像,能反复用。这炉是一次性的,启动之后,吸够了死气需立即拿走,要不然炉碎,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没说完。
七个祭师没人说话。他们从小在祖坛长大,知道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师祖传下来这残本的时候就说——这法子不是正道,是绝路。
但他们跟了张元镇这么多年,从无生老母那套虚无缥缈的承诺,到跟着教主起事、占城、立教,他们比谁都清楚——正道走不通,才需要绝路。
“开始吧。”最年长的祭师低下头,把瓷碗举到唇边,一口饮尽。
其余六人随之举碗。
殷伯退到地窖入口处,没有下去。他看着那七个人围在铜炉边,开始念诵那套他从师祖那里背下来的、没人听得懂的咒文。咒文很短,只有十七个字,但他听了几十年,每次听都觉得脊背发凉。
铜炉开始震动。很轻微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炉底苏醒。炉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从炉足开始,一节一节往上爬,最后在炉盖的莲花雕纹处汇成一团暗红色的光。
地窖外的宅区里,其余的白衣人全部跪下了。面朝东方——那是祖坛的方向,也是无生老母该在的方向。
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院中枯树枝条的声响。
定安城头上,张元镇独自站着。
他没穿道袍,换了身灰色的窄袖劲装,披了件暗青色的披风。就那么扶着垛口,望着北面——北屯寨的方向,今晚很静,只有几处篝火。再往远,是朝廷大营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
他站了大约一炷香,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小小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朵莲花,和铜炉盖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玉牌温热。
他在等那股死气起来。慕容恪今天那一场试水,死了不到五百人——不够。铜炉要启动,得死个几千、几万,才能吸够。赵崇山和那个真元境的姜巽,得再推一把才行。
他收起玉牌,转身走下城楼。
“殷伯那边,阵法能启动了?”他问跟上来的亲兵。
“回教主,殷伯说,随时可以。只等死气够浓。”
“好。”张元镇点了点头,“告诉殷伯,再等等。死气还不够浓。”
亲兵领命而去。
张元镇走回那片宅区时,地窖里的咒文声已经停了。七个祭师还跪着,铜炉的光暗了下去,但炉身温度极高,隔着几尺都能感到那股灼人的气息——像在憋着什么。
殷伯站在地窖口,看到张元镇,微微欠身。
“教主,炉已经‘醒’了。只等引子。”
“引子会有的。”张元镇看了一眼地窖里那七个跪着不动的身影,“西屯寨,明天慕容恪会去。那边一打起来,死气就够了。”
殷伯没问教主怎么知道慕容恪会去西屯寨,他只是点了点头:“是。”
张元镇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没回头:“那七个人——事后厚葬。祖坛的规矩,殉阵者,牌位进‘真空家乡’堂。”
“是。”
张元镇走了。
殷伯站在地窖口,看着那七个背影,手里的黑木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
“再等等。”他低声说,像是对他们说,也像是对自己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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