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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炉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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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城不是孤城。

它坐落在交州平原与南部山脉的交界处,北临白水,南靠丘陵,东西两面是开阔的平原。

这样的地形,守城方如果只守一座城,等于把纵深全部送给攻方。

所以闻香教在定安城外围,依地形筑了五座屯兵寨——东屯寨、南屯寨、西屯寨、北屯寨,外加城东北十五里处的一座前哨堡“白水堡”,控住白水渡口。

五寨呈梅花状拱卫定安主城,每寨距城八到十五里不等,寨与寨之间、寨与城之间,都有烽燧和驿道相连。

每寨屯兵八千到一万二千,由教中将领分守。

这套体系是秦历两个月前亲手布的。守城必先下寨,城外没有堡寨,攻方大军可以贴着城墙扎营,主城就是一座孤岛。有了寨,敌攻城则寨击其背,敌攻寨则城击其背,这才叫掎角。

十一月初六清晨,赵崇山动了。

但不是直接攻城。

慕容恪领三万步兵、五千骑兵,出大营向北,目标直指北屯寨。

北屯寨建在一处平缓的土丘上,寨墙是夯土外包青砖,高三丈,四周挖了壕沟,沟里注了水。

寨门朝南,对着定安城方向,方便与主城呼应。孙烈这一个月没少下功夫——寨墙加高了一尺,壕沟拓宽了三尺,寨内挖了三口水井,囤了够吃两个月的粮。

慕容恪的兵在寨外二里处列阵。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箭手在两翼,阵型不急不躁。

慕容恪穿了件内甲,外面套了件暗青色文士袍,骑在马上,手里摇着把折扇——十一月的北风刮得人脸疼,他摇扇子更像是个姿态。

“北屯寨,孙烈。”慕容恪放下扇子,看了一眼寨墙上那面“孙”字旗,“真劲巅峰,叛军教中排名前几的长老。赵都督要试水,这寨够分量。”

他身旁的罗义披着铁甲,手里握着那杆长槊,点了点头:“确实棘手。不过寨墙不高,壕沟不深,三万人啃下来,得费些手脚。”

“不急。”慕容恪笑了笑,“先试试这营寨的成色。”

他抬了抬手。前阵的刀盾兵开始推进,盾牌举过头顶,形成一片铁灰色的龟甲。后面跟着扛着沙袋的填壕队,再后面是云梯队。

孙烈站在寨墙上,看着朝廷的兵稳步压过来,面无表情。他等对方的填壕队进入弓弩射程,才开口说了一个字:“放。”

寨墙上箭如雨下。前排的填壕兵被射倒了一片,但后排立刻补上,把沙袋推进壕沟里。水花溅起来,混着血。

慕容恪在马上看着,没有下令停止。他让填壕队填了半个时辰,死了二百多人,填平了寨前壕沟的一段。然后他让云梯队上。

云梯队冲到寨墙下时,寨墙上泼下滚烫的热油和滚石。云梯被砸断了两架,人被烫得惨叫连连。

罗义在旁边看着,皱了下眉:“这寨不好打。孙烈守得很稳,寨里的兵也算训练有素。”

“嗯。”慕容恪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寨墙,“守将稳,兵就不乱。这寨今天拿不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定安城方向。东门开了,一队黑甲骑兵冲了出来,约莫三千骑,当先一人铁塔似的,正是铁浮屠。

骑兵没有直冲慕容恪的本阵,而是绕了一个弧,贴着北屯寨的西侧向慕容恪的侧翼压了过来——这是秦历的预案:寨遇袭,主城出骑扰其侧背。

慕容恪看了罗义一眼:“来了。”

“我去。”罗义催马出阵,长槊一横,迎着铁浮屠的骑兵线去了。

两军相距百步时,铁浮屠勒马,没冲。他盯着罗义看了两息,马刀抬了抬:“罗将军,又见面了。”

“铁长老。”罗义槊尖微垂,“今天不逛营了?换到这儿来逛?”

“寨是我兄弟守的,你过来逛,我总得来接接你。”铁浮屠的马刀在阳光下转了个弧,“不服。再打一场?”

罗义没接话,槊尖一抬,算是应答。

两人错马。马刀对长槊,刀罡幽蓝,槊芒银白,在寨外的开阔地上撞出第一声巨响。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枯草,十几名靠得太近的骑兵被震得连人带马退了半步。

寨墙上,孙烈扶着垛口看着,不主动出寨,但寨墙必须守死。

铁浮屠的骑军是来扰慕容恪侧翼的,不是来替他守寨的,各司其职。

两人打了约莫二十合,不分胜负。铁浮屠的刀法大开大阖,罗义的枪法沉稳老辣,谁也压不住谁。

慕容恪在远处看了片刻,摇了摇头:“这寨子不好打,太硬,明天换一个。”

号角声起,慕容恪的本阵开始有序后撤。罗义听到号角,一槊逼退铁浮屠,勒马退开。

“不打了?”铁浮屠抹了把刀身上的槊痕。

“今天够了。”罗义收槊,“下次来,就不是试水了。”

“随时恭候。”铁浮屠调转马头,带着骑兵退回了定安城。

北屯寨外,留下二百多具尸体和被填平了一段壕沟。朝廷那边死了三百来人,伤了五六百,闻香教这边也死了两百多。算是打了个平手,谁也没占着便宜。

当天下午,慕容恪回到大营,直接去了中军帐。

赵崇山正坐在案前看地图,听他讲完今天的战况,点了点头:“北屯寨硬,孙烈守得稳,铁浮屠的援骑也快。这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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