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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桃树下的誓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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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住了。他站在她面前,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的白玉带,手腕上系着她绣的那条玄色皮带,胸口贴着她绣的那枚檀色平安符。他站在沈家院子的桃树底下,站在她十七年来蹲过无数次的青砖地上,站在他替她爹挡了一箭之后四十一天的四月里。他说“你说什么,本王都听”。不是“本王会听”,不是“本王愿意听”,是“本王都听”。三个字收得干干净净,像她绣平安符时收的那些针脚,不拖泥带水。

她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两只手又合在一起。桃花落尽了。最后一瓣从枝头飘下来,在风里打着旋,先落在她的肩头,又滑到他的肩头,最后落在大黑刚刨过的青砖地上。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花瓣,粉白粉白的,被风一吹,往鸡笼的方向涌了涌。大黑低头啄了啄花瓣,不是吃的,只是啄着玩。啄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平安符。檀色的料子,玄色的丝线。“景琰”两个字上还沾着泪痕,“清宁”两个字上沾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把平安符翻过来,背面朝上。“清宁”两个字贴着青砖地上那些花瓣,贴着四月的泥土。她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萧景琰。”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桃花落在青砖地上。

“嗯。”

“你替我爹挡了一箭。你欠我一样东西。”

他看着她。

“你欠我一声‘沈姑娘’。”她把平安符翻回正面,放在他掌心里。“以后不许叫‘沈姑娘’了。”

他笑了。眉眼弯弯的,眼睛里的光从眼底漫上来,漫到整张脸上。“那叫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四月的阳光从桃树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淡淡的眉眼上。她的心声在脑子里响着,很轻,像风穿过桃树的枝叶——叫清宁。叫了清宁之后,就该叫别的了。叫娘子,叫夫人,叫——她没有往下想。但她知道他会叫什么。她知道他会叫的。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身往屋里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叫清宁。以后都叫清宁。”

她迈过门槛,走进了屋里。门在她身后关上了,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四月的风从门缝里灌进去,把她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的花瓣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来。萧景琰站在桃树底下,看着那条门缝,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掌心里的平安符握紧了。檀色的料子,玄色的丝线,正面是他的名字,背面是她的名字。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名字,贴着她绣的那些针脚,贴着她留在上面的体温。

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新叶。桃花已经落尽了,枝头只剩下青色的小桃子,毛茸茸的,密密麻麻的,压弯了枝丫。四月的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大黑从鸡笼里探出头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咕咕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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