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三位英雄回京,全城轰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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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九,沈惊澜、燕无归、萧景琰同日陛见。
奉天殿上,燕无归跪在丹陛正前方,玄色战甲换成了玄色朝服,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萧景琰跪在他左侧,月白色朝服,温润如玉。沈惊澜跪在右侧,云麾将军的从三品朝服,跪下去的姿势跟沈烈山一模一样。三个人,一个封侯,一个增邑,一个擢升。同一天,同一座奉天殿。
皇帝坐在御案后面看着跪在丹陛下的三个人,看了很久。“朕得你们三人,边关可保三十年太平。”他的声音不高,但奉天殿里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个人同时跪伏下去。“臣等为陛下效死。”
消息传到沈家的时候,沈清宁正蹲在桃树底下喂鸡。桃树的枝丫顶端已经鼓起了极细极小的苞,三月的阳光落在那些苞上,像落在无数个即将睁开的眼睛上。大黑、花花、小黄挤在一起抢食,不知道这个午后跟别的午后有什么不同。
沈明远从衙门回来,官服没换就站在院子里,把奉天殿上的话说了一遍。燕无归封镇远侯,食邑三千户,赐侯府一座。萧景琰督军之功,不在斩将夺旗之下,食邑增千户,赏金五百两。沈惊澜擢升云麾将军,从三品。林锦绣的眼泪又掉下来了,沈明远的眼眶也红了,沈烈山坐在桃树底下擦他那把老刀,鹿皮从刀背滑过去,一下一下,不急不缓,但嘴角弯着。
沈清宁没有哭。她蹲在桃树底下,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那两块兔子玉佩,一块刻着“景琰”,一块什么都没刻。她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短刀,刀鞘上的“安”字被三月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三个人都活着回来了。哥哥活着回来了,云麾将军,从三品。燕无归活着回来了,镇远侯。萧景琰活着回来了,食邑增千户。她在信里写过的“活着回来”,他们都做到了。
三月二十,沈惊澜回家。
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轿,走着回来的。从三品的云麾将军朝服穿在身上还不太习惯,走几步就低头看一眼袖口的纹饰。老周站在巷子口远远看见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知道该先通报还是先迎上去。沈惊澜走到他面前。“周爷爷,我回来了。”老周的嘴唇动了动,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沈惊澜推开院门。
桃树的枝丫伸进三月的天空里,顶端那些苞比昨天又鼓了一些。大黑从鸡笼里探出头来,歪着看了他一眼,咕咕叫了一声。花花和小黄也跟着叽叽咕咕地叫。林锦绣从厨房里冲出来,手上沾着面粉,跑到儿子面前站定,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左臂。左臂的箭伤好了,留下一个淡淡的疤。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面粉上,把面粉洇成一小团一小团的面糊。
“娘,我回来了。”沈惊澜的声音很轻。
林锦绣一把抱住儿子。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脸贴在儿子的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沈明远从书房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儿子,没有走过去,只是看着。沈烈山拄着拐杖从厅堂里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看着孙子。沈惊澜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背,松开她,走到祖父面前跪下去。
“爷爷,孙儿回来了。”
沈烈山低头看着孙子。从三品的云麾将军朝服,跪在青砖地上,脊背挺得很直,跟他当年跪在奉天殿上领旨时的姿势一模一样。他把拐杖靠在旁边,弯下腰扶住孙子的肩膀。“起来。让爷爷看看。”沈惊澜站起来,沈烈山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黑了,瘦了,左臂的箭伤好了,留下一个淡淡的疤。“没给沈家丢脸。”
沈惊澜的眼眶红了。
沈清宁站在桃树底下,看着哥哥从门口走到院子中间,从院子中间走到祖父面前。她没有冲过去,她已经及笄了,是大姑娘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但她看着哥哥黑了瘦了的脸,看着哥哥左臂上那个淡淡的箭伤疤痕,看着哥哥站在从三品朝服里不太自在又挺得笔直的样子,心里的什么东西满满的,满到快溢出来了。
沈惊澜转过身,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他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石头。石头是边关的,黑褐色,表面粗粝,被风沙打磨得光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暗暗的光。“妹妹,哥答应你的。边关的石头。”
沈清宁接过石头。石头不大,刚好握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边关的风沙气息,带着哥哥从几千里外一路带回来的体温。她把石头握在掌心里,掌心的温度传到石头上,石头的温度也传到她掌心里。
“哥,你活着回来了。”
沈惊澜笑了。“答应你的事,哥都做到了。”
当天下午,谢云舒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手里拎着一包糖炒栗子,一进院子就看见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手里握着那块边关的石头。她蹲下来剥了一颗栗子塞进嘴里。“你哥回来了。燕无归也回来了。萧景琰也回来了。三个人,同一天陛见,同一天受封。”她嚼着栗子,含含糊糊地说,“清宁,你选哪个?”
沈清宁把石头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石头的表面粗粝,硌着掌纹。“我选我哥。”
谢云舒笑得蹲不住,一屁股坐在青砖地上,栗子差点撒了。“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三个人,一个云麾将军,一个镇远侯,一个七皇子。全京城的小姐们都在猜你选谁,你选你哥。”
沈清宁也笑了。她把石头收进袖子里,跟那两块兔子玉佩放在一起。石头沉甸甸的,挨着两块温润的玉佩,挨着腰间那把刻着“安”字的短刀。三月的风穿过桃树的枝丫,枝丫顶端那些苞又鼓了一分,鼓到快要兜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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