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燕无归也立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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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归在此战中功劳最大。

黑风口一役，沈惊澜率三千轻骑夜袭敌营，燕无归率五千铁骑正面压阵。鞑子残部被沈惊澜烧了帅旗阵脚大乱，燕无归趁势掩杀，从黑风口一路追击三百里，斩鞑子左贤王于马下，俘获鞑子宗室七人，降卒八千。鞑子可汗退守漠北之前留在大漠南缘的最后一股精锐，被燕无归连根拔了。皇帝在奉天殿上连说了三个“好”字——“燕无归，朕的冠军侯。”冠军侯，是前朝一位二十岁封侯的少年将军的封号，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被这样叫过了。

封镇远侯，食邑三千户，赐侯府一座，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从边关的弃儿到镇远侯，从被老将军收养的瘦小孤儿到皇帝亲口叫出的“冠军侯”，他用了二十年。

回京那天，全城百姓夹道欢迎。鼓楼大街两旁的茶楼酒肆都开了窗，窗户里挤满了人。周大爷的糖人摊子没有摆出来，他空手站在街边，白胡子被风吹得直抖。李婶子拎着一篮子枣泥酥挤在人群里，踮着脚往城门方向望。赵掌柜的铜边眼镜擦得锃亮，老孙头蹲在最前面，花白的眉毛被风吹得直抖。没有人说话，整条鼓楼大街安静得像一条冻住了又化开的河。

马蹄声从城门方向传过来。

燕无归骑在黑马上，玄色战甲换了一副新的，甲片在三月薄薄的阳光里泛着冷光。腰间还是那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刀鞘上的“护”字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往两边看，但经过鼓楼大街的时候，马慢了一瞬。

沈清宁站在人群里，淡青色的褙子，凌云髻上两支簪子——白玉兰花簪，并蒂莲簪。三月的风从街口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燕无归的马经过她面前的时候，他的目光落下来了。

不是扫过，是落下来。像边关的鹰看见了地面上的一只兔子，从高空收拢翅膀，笔直地落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个呼吸。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我活着回来了。”

沈清宁的心跳停了一拍。出征前他站在沈家门口，问她“如果我活着回来，你能不能——”。他没有问完。她也没有让他问完。现在他活着回来了，镇远侯，食邑三千户，骑着黑马从千军万马里回来，从黑风口的三百里追击里回来，从鞑子左贤王的人头旁回来。他活着回来了。他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我封侯了”，不是“我斩了左贤王”，是“我活着回来了”——像在回答她出征前说的那句“你先活着回来再说”。

她低下头，腰间那把短刀刀鞘上的“安”字被三月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刀柄上刻着两个字，极小——归，宁。燕无归的归，沈清宁的宁。她把刀柄握在掌心里，掌心的温度传到刀柄上，传到那两个字上。

燕无归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黑马迈开步子，往宫城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按在胸口——按在战甲绫，暗红色的“平安”两个字。“平”字的一竖有点歪，“安”字的一点绣大了。他冲锋的时候把它贴在离心口最近的位置。鞑子的箭射在战甲上，甲片碎了，平安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