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父亲从容应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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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御史说不出话。

刑部侍郎咳了一声。“崔御史，弹劾朝廷命官，若无实据——”

“臣——臣——”崔御史的嘴唇哆嗦着。

大理寺丞一直没说话。他是二皇子的人，但三司会审不是大理寺一家说了算。都察院有杨文昭盯着，刑部有太子的人，他一个人翻不了盘。他放下账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本案尚有疑点，待——”

“没有疑点。”杨文昭截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账目清楚，数目吻合，经手人签字画押齐全。崔御史弹劾沈大人贪墨，拿不出任何实证。本案已审清——沈明远清白无辜，崔某诬告。”

大理寺丞的茶盏停在嘴边，停了一会儿放下来。

当天下午，审结的奏折递进了御书房。皇帝看完，批了两个字——“准奏。”

崔御史革职，流放三千里。沈明远官复原职，赏银百两压惊。

二皇子府的书房里，萧景珩站在窗边。窗台上那两个字——沈家——又被风吹模糊了。他没有再写。崔御史这颗棋废了，弹劾沈明远这条路走不通了。他用指尖把窗台上残存的雪全部扫下去，雪落在窗外的泥地里，脏了。

沈家的院子里，沈清宁蹲在桃树底下，手里的米撒了一半。沈明远推开院门走进来，绯色官服，步子不快不慢，踩得很稳。沈清宁站起来。“爹，审完了？”

沈明远在桃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把三司会审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崔御史支支吾吾答不上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平平的。说到杨文昭截断大理寺丞的话头的时候，他的声音轻了一度。说到皇帝批了“准奏”两个字的时候，他沉默了。

沈清宁把米撒完，拍了拍手上的米屑。“爹，您今天在大堂上说‘臣在济州扳倒了赵勉，在青州扳倒了孙德旺’——这句话最厉害。您没有说自己清白，您只是告诉他们您得罪过谁。他们自己会往下想——弹劾您的人，是不是那些被您扳倒的人的同党？”

沈明远看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二月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细密的皱纹被照得清清楚楚。“清宁，爹没说这句话之前，心里也没底。账目是清楚的，但账目清楚还不够。三司会审，大理寺是二皇子的人。杨文昭替爹说话，刑部也替爹说话，但大理寺不松口，案子就结不了。爹说了那句话之后，大理寺丞端起了茶盏。”他顿了一下。“他端茶盏，是因为他没法再替崔御史说话了。崔御史弹劾的是一个扳倒过赵勉和孙德旺的人，贪的罪名跟赵勉和孙德旺一模一样。他再替崔御史说话，就是替赵勉和孙德旺说话。”

沈清宁点了点头。“爹，二皇子这次用的是崔御史。崔御史废了，他还会用别人。下次来的，就不是七品御史了。”

沈明远站起来，拍了拍官服上的褶皱。“爹知道。账目爹收好了，每一笔都收好了。他来一次，爹就摆一次账目。他来十次，爹就摆十次。爹的账目是清楚的，不怕他查。怕的是他不查——不查了，就是决定用别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