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清宁将计就计，反利用柳如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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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说下去。柳如烟等着她往下说，她没有往下说。柳如烟的笑容淡了一层，转过身去招呼别的贵女了。沈清宁看着她的背影，心声在脑子里响着——她说“心里是暖的”。可她掌勺的时候手指往外撇，替人擦泪的时候不想碰到皱纹。她的手是暖的，心是凉的。心凉的人，手再暖也暖不了别人。她把目光收回来，拢进袖子里，摸到那两块兔子玉佩。
柳如烟发现自己被利用，是在腊月二十五。
那天她路过鼓楼大街，看见“锦绣云华”门口排着长队。队伍从铺子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了个弯，还在延伸。排队的人里有官眷贵女的丫鬟，有普通百姓，有从别的街赶来的小商贩。她拉住一个排队的大婶。“大娘，你们这是在排什么？”
“买桂花糕啊！”大婶的声音又亮又脆。“柳小姐说这家的桂花糕好吃，沈夫人手艺好，沈小姐人美心善。柳小姐是谁？就是那个江南来的柳家小姐，在慈善堂施粥的那个，心肠可好了。她说的肯定没错！”
柳如烟的手松开了。大婶转回去继续排队，嘴里还在念叨“柳小姐心肠可好了”。柳如烟站在街边，月白色的棉裙被风吹起来一角。她看着“锦绣云华”门口那块黑底金字的匾，看着排队的人一个一个地进去，拎着油纸包出来。桂花糕的甜香从铺子里飘出来，飘了半条街。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变成了这半条街的甜香——她说“锦绣云华的点心好吃”，她们就来买。她说“沈夫人手艺好”，她们就信。她说“沈小姐人美心善”，她们就传。她把自己攒了那么久的名声，一句一句地送给了沈家。
她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去。走到没有人的地方停住，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沈清宁。我不会放过你的。”
腊月二十六，二皇子府。
柳如烟站在书房里，月白色的棉裙换成了藕荷色的褙子。她的眼眶红红的，不是演的。“殿下，沈清宁她——她利用我。我夸‘锦绣云华’的点心好吃，是想拉拢她。她表面上答应跟我一起主持募捐，背地里让全京城的人都去看我施粥。看戏的人去了鼓楼大街，顺路买她的桂花糕。她把我当成免费的吆喝！”
萧景珩坐在书案后面，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你施粥，她看戏。你夸她的点心，她卖她的点心。你忙了一整个腊月，她赚了一整个腊月。”
柳如烟的眼泪掉下来了。“殿下，她太精了。我跟她斗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赢过。芙蓉园她赢了，茶会她赢了，慈善堂她又赢了。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看着我演。我演得越卖力，她赚得越多。我——”她的声音哽住了。
萧景珩的手指停住了。“她不是精。她是在用你的手打你自己的脸。你施粥，她记账。你夸她，她卖货。你不演了，她没有任何损失。你继续演，她就继续赚。”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腊月的雪又飘起来了。“沈家，不能再留了。”
柳如烟抬起头。萧景珩的侧脸映着窗外的雪光，冷冷的，像一块铁。
“殿下打算怎么办？”
萧景珩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雪，看了很久。“你回去，继续施粥，继续夸沈家的点心。不要让沈清宁知道你来过这里。她让你演，你就演。演到她不防你的那一天。”
柳如烟退出去了。书房里只剩下萧景珩一个人。他低下头看着窗台上积的雪，用手指在雪上写了两个字——沈家。然后他把那两个字抹掉。雪还在下，落在窗台上，落在他的指尖上，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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